时值隆冬 酉时初刻
穹高云淡日光寒
正用掸子轻轻掸了柜面
准备打烊
忽闻窗外轻蹄踏雪
“砰……”一锭白花花的官银
循声抬头 却是个着黑衫的男人
凛冽的呼吸夹杂着雪的气息
“客官是要去……”
“群玉之山！”
哼 果真又是个孔方兄！
我在这人迹罕至的小镇
开的“仙人指路”
不过是借着带道引航过活
找我帮忙的不外乎两类人
一是去昆仑仙境的道人
潜心问道 只求一朝羽化登仙
另一类就是像今天来的这种
去群玉之山寻“赤瞳蝶”
传言其翅剧毒 却是及罕药引 千金难求
徒行了一夜
看细雪空蒙 霏微半入
倒也不觉疲乏
我斜斜睇他一眼
不料他突然出声
“这镇上到不似前两年荒凉了”
“这两年来了大批寻找赤瞳蝶的商人……小镇自是热闹起来”
“你一个姑娘家 …… 你的父母兄弟呢？”
“呵 秋池福浅 父母兄弟都先我而去”
“冒犯了！”
“无妨”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感觉有闷闷的声音由远及近
声音越来越大 瞬间如山谷千雷
银河万古
不好 是雪难！
“秋池 秋池！”
“恩……”莫不是到了阎罗殿了
迷糊间睁开眼 惊呼
“ 大哥 二哥 ！”
但那两个英俊的青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依旧哄着那着红皮裘的少女
“来 秋池不哭 带你去找爹爹~”
“不要去！”我大喊着 却一片寂静
“大哥 你看 这是什么？”
那少女笑嘻嘻地将一个满是纹印的箱子打开
“不要动 不要动它！”我试图阻止
却发现自己正掠过所有东西 根本无法触及
随即猩红的液体开始从箱子四周溢出来
越来越多 越来越稠
一只巨大的蝴蝶从液体中翩然而出
扇动着湿漉漉的翅膀
那翅膀中心有两个赤红圆点
像巨大的眼睛 诡异不安
然后两只 三只 越来越多……
“快跑！”我竭力大喊 却只是徒劳
那白衫青年抽剑断水
“夜雨 你带秋池走 快！”
“大哥 大哥……”是少女的哭腔
招架了片刻
有蝶用须刺入白衣男子的脖颈
然后他十分困倦的样子
人忽然软软地倒下去
“大哥！”我忍不住哭怆
彩蝶在他头上飞舞
他瞪大眼看着 却不能作声 也动不了
片刻后他的身体肿胀起来
双眼渐渐溃烂 向外流出黄色的脓汁和红色的血
腹部隐隐见两三条手指粗的凸起在蠕动
之后他的腹部便渐渐干瘪下去
有东西从他体内缓缓爬出
唰地张开双翼……
“哥————————————————”
“你终于醒了”
只见他面上的玄铁面罩遮住口鼻脖颈
手上的长剑亦沾满血痕
不必说 定是收翅于囊中了
回去的路上 似乎是共历雪难的关系
彼此多少有些惺惺相惜
“你可有心事”
“有的”
“什么”
“生之忧惧 你可想听？”
这么这么多年 看远山青了变白 白了又翠
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刑克六亲在玄武 自遭灾害无福禄”
出生时便有风水先如此生断言
却不料一语成谶
而今真剩我赤条条孤寡无从
那日二哥抱着我急急出逃
以人为盾 以手为壁 密密掩住我的口鼻
却不觉他愈发冰冷轻飘
到了镇口的小桥
我幸喜“二哥 到了”
“二哥 二哥”不禁回头
他却从雪狼上直直摔将下来
背部拱起一道狭长的口子
体内已空无一物 只剩破败的衣絮
可怜那双手还一直保持着护卫的姿势……
“你说这世上什么最毒”
“自然是这昆仑赤瞳蝶”
“我看 不尽然……”
然后呼啸的风声将我的只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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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zppwyl 于 2009-6-18 14:02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