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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有大量产品需要运出销售,传统的畜力运输已无法满足需要,于是洛丹伦的目光转向了铁路。这相对于铁炉堡至暴风城的矿道地铁,实质上属于一种低端技术。另外在当时也没有建成过任何铁路,之前没有哪个国家需要这种载着一群怪声震天、浓烟滚滚、丑陋不堪且能将人轧成碎块的铁皮怪物的东西,也没有谁想要它。但它对于洛丹伦来说却是一种必然的选择。我们可养不起电力驱动的烧钱机器。
这是一个侏儒顾问提出的建议,十分务实,几乎有点不像侏儒提的。南海镇是很开明的,很快便采纳了。于是在南洛丹伦的大地上,黑色的铁路开始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伸展到每一个需要的地方。其实洛丹伦作为曾经的人类第一强国与联盟中心,国民思想还是很保守的。但三十年代的洛丹伦危如累卵,上下都有一种病急乱投医的心理。只要是听说能让国家强大的,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来用,其它一切都得通统让路。政府是这么想的,民众也是这么想的。国家都要没了,传统还有个P用。所幸当年我们虽在此上犯过错,但都不是动筋骨的。如此闷头乱撞竟然闯出片天地来,真不得不说是神佑洛丹伦了。
因了这个,铁路在我国的发展出奇地顺利。对比多年之后除铁炉堡与诺莫瑞根之外国家那铁路发展的费劲程度,洛丹伦人真的要暗自庆幸一番。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丢了半壁江山,却换来了世界上第一个超级大国。险些体尝亡国之痛的我们,心里还有安慰的。
到37年中,南洛丹伦各城市与产业中心都通了铁路。锃亮的钢轨如血脉一般为国家输送着养料。各地的交流联系也因此大大加强,从而极大地提升了国民的凝聚力。在军队方面则是全国兵力物资的快速调动成了可能。如此一来便再没必要用全民皆兵的方式维持庞大的军队,以防御各处。只要保持一支数量相对较少,可通过铁路快速机动的精锐部队就可以了。哪里出事就运到哪里。再不会出现三战中南方军队才走了行程的三分之一,要去救的首都就陷落了的情况。
由此,代国会开始了裁军议程。至38年4月时,已裁军三分之二。裁撤掉的民兵单位转为预备役,不再轮换服役。每年进行20天的训练已保持军事技能。保留的民兵单位除教导总队,法维埃侦察队之外,都是边境地区的单位。对于这部份,原则上也要在将来裁掉。议会的目标是逐渐转征兵制为募兵制,使所掌控的民兵完全职业化。
解放的大量劳动力投入生产,再加上将节省下的巨额军费投入建设,经济发展的速度便极大地加快了。所以说以商治国还是很有好处的,起码不会做赔本买卖。
相对来说,北方敌人的状况就不怎么样了。跟天灾余孽的战斗旷日持久,而胜利遥遥无期。我们通过情报部门了解到,奎国和希尔瓦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说得夸张点,往南边调兵超过100的话,本营就可能被天灾端掉。相反地,幽暗还在不断地从南方抽调兵力。银松森林地区的兵力萎缩了40%,塔伦米尔更是被抽走了一半。不管我们作出什么“出格”的事,看来他们都无能为力。这可是我们北进复国的大好机会。当然,我们不能太急了。我们可不想直面铺天盖地的天灾。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的北方邻居和“兄弟”们,先替我们好好地抵挡吧。
38年6月,代国会议决,决不能放弃北方失地,要逐渐开始收复。当时定的方案是缓进式,向北方修建铁路,沿线建立拓殖点。之所以不立刻挥军急进,是因为我军的物资消耗已经不是传统补给方式能应付的了的了。37年我们想引进蒸汽坦克。铁炉堡够朋友,图纸免费奉上,还白送了两辆供我们试用。就这两个铁坨在阿拉希一转悠,管后勤的人就差点跳崖。不过这并没有动摇南海的决心。攻落锤时这两辆坦克显示出无与伦比的优秀战力并立了大功。重炮与高机动性结合后,其威力是很可怕的。而我们就需要这种东西。
国防大臣在向代国会作评估报告时说的话很有代表性:“我们要以火海与钢铁代替人海与血肉。每一个洛丹伦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值得我们用大量的金钱去换取。”他的后续陈述指出,洛丹伦需要更多的坦克以及与之类似的东西。这样建成的一支军队,在目前基本上就离不开铁路了。比如那坦克,一马车炮弹还不够它打10分钟的。
再一个方面,就是想扩大原料供应区,工业区,居住区等。资源是永远不嫌多的。另外,军队和我方资源区靠近的话,补给起来也方便。
于是38年7月开始铁路工程项目,面向各方招标。也就是那时起,洛丹伦迎来了第一次移民潮。负责提供劳力的几家奴隶出租公司,手下的奴隶数量都不够。南海镇的意思是,这种危险的工作最好不要让本国工人来做。于是公司想出了办法,更名为劳力出租及中介公司,然后到外国去招募廉价雇工。这其中的主要对象便是各人类盟国,而最终占去绝大部分名额的,竟是暴风。29年那场大饥荒的余波至今未平。年年都还在饿死人。在暴风乡下真的是给口饭吃就跟你走。所以劳力公司的众多美丽牛皮,诸如“知道洛丹伦人为什么都戴墨镜吗?因为遍地是金子,不戴墨镜就要把眼睛晃瞎喽。”“你们的老爷都爱往洛丹伦跑,为什么?因为那里比他们的城堡都好哩!”“哪儿还有什么活尸,早让洛丹伦军给灭了。不然你们的老爷怎么敢往那里跑。”“告诉你们,洛丹伦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饿死的人。洛丹伦的树上都不长叶子,全长的馅饼,还是牛肉馅的。饿了去摘就行了。”,暴风贫民都信。招他们时都不用给什么甜头,搭个台就行。排队按手印的人照样排出一公里远。有的人还想倒帖钱进来。
当地贵族还是很配合的。使了钱就是不一样。除了给他们的见面礼以外,每在他们的领地招一个人就给10个银币。好多领主还专门派军队去抓游荡的饥民回来,冒充自己的属民换钱,演出了一幕幕活剧。人类贵族大都一个样,地方上有政府替他们治理,他们只管收税,根本不了解有人在才能有税款收。
于是仅以这样的低价,暴风便把自己的国民出卖了。
这算是这些暴风贫民苦难的开始。也算是幸福的预备。
劳工们抵达南海港口后,才发觉洛丹伦确是个天堂,只是还不属于他们。再没有国内招工时的笑脸与免费饮食,取而代之的是凶神恶煞般的监工与保安。白天超负荷劳动,晚上挤在狭小的帐篷里,吃的是石头一样的面包和清水一样的菜汤。他们的境遇,实是比紧挨着的那队奴隶好不到哪儿去。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也是奴隶。当初签的合同,如果他们识字的话,应该能看出,那简直就是卖身契。可惜的是,暴风官方不会给他们提供免费的普及教育。
因为他们的上流同胞对洛丹伦的所作所为,当地民众对这些劳工还是很歧视的。甚至连我们军队也不例外。39年铁路建设开始时,教导总队负责提供保护及协助管理。我们普遍地对劳工不太友好。记得有一次,晚饭时间。我们一组的正在吃饭,那边劳工就乱起来了。我们提上枪就赶了过去,说实话,进餐被暴风人打搅,感觉很是不爽。到那里问怎么回事,监工说他们要造反。然后一个劳工就上来了,把一只碗给我们看。只见上面漂着半个老鼠脑袋。我们的队官艾瑞克*杜兰是这样回应的。他接过碗去,在里面用力吐了一口浓痰,随后把它摔回了桌上。当时那些劳工的表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等接触了三个月后,便感觉他们还是很淳朴的,没有架子,和那些贵族完全是两码事。那般地对他们,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在那时的封建独裁国家里,民众和政府往往是画不了等号的。和我持相同观点的人还有很多,虽然刚开始时都曾歧视过这些暴风劳工。
所以当杜兰再次做出类似举动时,便引起了多数人的不满。
于是我们向上汇报了情况。天空党主流持的是联盟各民族平等的态度,所以对我们的意见表示了支持。杜兰队官随后被调离,不再负责铁路方面的工作。而劳工的伙食也得到了改善,换成了软面包、熏肉和浓汤。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这个而近了许多。
后来和他们聊了聊天,问道:“觉得洛丹伦怎么样?”他们都说很好,比暴风强多了。起码在这里是一日三餐,而且顿顿能吃饱,有衣服穿也有帐篷住。我不知道这话里有多少成分是出于恐惧或说是讨好,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中能看出,大部分说得还是真诚的。不禁想起伙食标准提升后,第一次给他们发熏肉时的情境。当时好多暴风劳工都哭了。他们好多人已经快十年没见过肉食了。有个男人哽咽着对孩子说:“爸爸不是没用的人。爸爸终于让你们吃上肉了。”看到这个后,我受到的震撼是很大的。虽说那时我待过的封建国家普遍的生产力低下,但底层民众的最大愿望竟能低至如此,实在是很让人心里难受。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心软的人。我无法把对暴风贵族的痛恨转嫁到这些受害远比我们深的可怜人身上。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主动地为这些外国人谋福祉。我并不了解共和理论,也不是出于什么太过崇高的理由。我只是同情。本能地同情。平时我会加倍努力地巡逻,已保障他们的安全。对于承包公司的暴行,我会予以制止和揭露。有空时也会给报社和代国会写信,希望公众与政府关注这些人。
正巧39年又是个多事之年。5月间大赦国际的前身,“大赦促进会”成立。创立之初的宗旨只是呼吁南海镇释放政治犯。当时在洛丹伦的监狱里关着不少要求废除帝制的激进人士。天空党觉得现在不是行事的时候,不能由着他们闹得太大,便把他们关到了牢里。大赦促进会的最初成员便是这些政治犯的亲友和支持者。不过他们关心得不止是这个。他们也关注当时在社会上引起很大争议的暴风劳工问题。
而这问题的发起者,便是我。其实我是真没想到自己也能引起这么大一场风波。引子就是我给《南方时报》写的系列信件。在里面我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希望国民不要把怒火波及无辜者,而是更多地关注这些暴风劳工。这是洛丹伦历史上,第一次有人在公众媒体上抨击国民的错误。我没想到我做了当时学者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随后立马有许多学者针对我的观点发表了看法,支持和反对的阵营分明,还有为数不少的中间派。论战由最初的高端范畴迅速扩大到了全民领域。范围大但持续时间短。反对者很快就被驳倒了。没有用什么高深的道理,就是凭人们的良心。
这里就是洛丹伦人的可爱之处,也是强大的缘由之一:只要觉得自己错了,便会马上改,决不会为了面子而强词夺理。
大赦促进会决定在这件影响很大的公众性 事件上有所作为,以博得民众的支持。39年6月,论战余波未平,他们便发表了《暴风铁路劳工生存状况调查报告》。文章指出:是政府的漠视与承包公司的残暴酿成了许多令人不快的事件。天空党暗中对他们做了指点,从而让《共和论》中的“人权”一词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那时对于它的定义是:一个人所应具有的生存与发展的权利。
原句里的“天赋人权”与“平等自由”等词都没出现,怕引起贵族警觉。不过效果已经足够了。大赦促进会成功地组织大批民众游行示威,抗议政府不作为与承包公司的暴行。有了这民意做后盾,南海镇便顺水推舟地勒令承包公司改善劳工的人权状况。有一定背景的后者只好公开道歉并解雇了一些过于残暴的雇员,且保证不再为难劳工,让他们与洛丹伦人享受相同的待遇。之后代国会通过了一项法案,确认在洛丹伦国土内的友邦人士于大部分权利上享有和本国人相同的待遇。
这一事件的唯一“输家”就是劳力承包公司了罢。他们的名声就此一落千丈,提高工人待遇的同时也大幅提高了成本。其它几方则是皆大欢喜。南海镇传播了共和思想,在开启民智的道路上又进了一步。大赦促进会则赢得了广大民众的支持,并就此一发而不可收,开始关注各地甚至各国的人权状况,成为了维护民众权益的声名赫赫的国际组织,也最终迎来了亲友的解放。公众开始关注人权,并运用权力改善政治体制以更好地维护它。暴风劳工则开始享受作为一个人所应该享受的东西。
那时记得,无论何时见到他们,都是灿烂的笑容。封建国家里能给他们的,他们都得到了。给不了他们的,他们也得到了不少。天空党内的激进派别经常找他们聊天,向他们传播共和思想,告诉他们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而这些外国人也开始觉醒,知道表达自己的观点了。
我那时很奇怪,为什么他们言语间都不怎么提自己的祖国,只是说洛丹伦怎么怎么好。这于我来说是很难理解的。因为我觉得爱自己的祖国是一个人应优先考虑的事。
也是很后来,我才明白。确切地说,是明白了一句话:“要让我们爱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国家应该可爱才行。”
暴风劳工受到了关注,人权得到了改善。但出于既得利益者的极力掩盖与转移视线,我们对本国工人的人权状况却不甚了解也没有去了解。而这最终酿成了大祸。
我有写过希尔斯布莱德熊多吗?没有吗?那我现在开始写与它们有关的轶事。
要说南洛丹伦的熊,请容我爆句粗口,那是真TM的多。没人的地方到处都是这玩意儿。三战后人口减少,荒地增多,更是大大刺激了这些胖家伙的繁殖力。尤其是现在洛丹伦控制区与塔伦米尔间的无人地带,也就是我们要修铁路的地方。那真是一地的熊。这些家伙适应能力很强,动物吃光了就吃草,照样活得挺好,生得挺多。
修铁路时都是我们军队开路,排战斗队形,一路轰杀过去。后面的劳工就在熊尸堆里修路基。驻扎下来开始后续工作后,我们就开始沿线巡逻,防止漏网的熊袭击工人。定期地还会组织捕杀队到较远的地方猎熊,以减少它们的数量,防止它们移动到这里。
不过熊还是太多了,又好多年没吃过新鲜肉食,对我们这些闯入的人类简直是垂涎欲滴。虽然努力地捕杀,但总还是有前来袭击的。即使在相对最安全的时候,我那一组平均每天也要杀死10头以上的熊。至于刚开始修的时候就更多了。来的熊全是一群一群的,跟狼一样,就是没组织而已。最狠的一次逼得我们连坦克都动用了。
打的时候前面倒了,后面的就上去吃。有的熊只是伤了,也被同伴分吃了。它们进食速度很快,几头大熊一围,五分钟就啃得只剩碎骨渣,然后接着冲。这些家伙都不怕死的。冲的时候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涎液自牙缝里跟泼雨似地甩出来,离老远就能闻着一股腥臭味,熏得人流眼泪。有些熊两条前腿都被炸飞了,照样一拱一拱地往前挪,看得人心里发凉。
打完一清点,有400多具熊尸。冲得近的完全被打碎了,皮肉肝胆什么的洒了一地。那气味跟毒气似的,人都不敢往里走。最后是拿枪逼着巨魔奴隶上去清的,要不然我们别想修路了。
这些熊肉我们都不吃的,怕有病。听本地人说,以前的熊可不是这样的。大灾出异变,乱象生畸物。连年乱战,见识过没见识过的都见了。挖起这地下的泥土,怕是血也浸了三尺深吧。出这怪熊,也约略地有其必然性了。
39年8月时,出了件大事。那天我们队正沿铁路线巡逻,自一个通信点到另一个。所谓通信点就是一个传音器,使用者可以在很远的距离上相互通话。这也不是什么新鲜技术,早在23年就出现了。由一个侏儒在黑海岸测试了3年。只是东西虽好,在当时却没人看上,这着实让这位科学家失意了好久。直到来到了洛丹伦,情况才开始改变。南海镇对这项相对便宜的技术大加赞赏,决定进行改良推广。不过目前使用它的只有少数政府机构和这条铁路。抗震性增强的版本正在研发中,准备试装在蒸汽坦克上。因为洛丹伦当时已拥有20辆坦克,协同上是个问题。
我们这里是每隔500米设一台固定式传音器,由专人值守,负责联通各处。巡逻就是在这些通信点间来回转,看上面有没有新命令或哪里有什么情况。
那天也怪了,走一上午都没碰到熊。我说可能要出大事,还被笑作乌鸦嘴。到C点时,值班的人跟我们说,A点已很久没发确认信息了,呼叫也不回。队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我一眼。
走过这1000米,到地方时,我们全呆了。阿尔斯通那一队人马,这一段的保安和工人全死了。满地都是残尸,一看就是动物攻击。不过奇怪的是,遭到如此强烈的攻击,这里的通信点为什么没发信号火箭求助。还有,得多少只熊才能把一个装备精良的小队完全地消灭掉。
此外,这破坏力也夸张了点。传音器完全回到了零件状态,机械师的脑袋成了薄饼状,两支滑膛枪折成了V字形。地上还有个七扭八歪的铁坨,那曾经是一顶铁帽。把它拾起来看时,从里面流出了许多令人腿软的东西。
以前在熊的袭击下不是没死过人,只是没见过这种死法的。一般的熊不可能有这种力气。检查了下附近后,发现一堆水盆那么大的足印,像是熊的,很大很大的熊,大得让人头皮发麻。足迹延过的地方就像被石滚碾过一样,草汁都出来了。不远处那片树林可能是它发动偷袭的地点。
当时考虑,如果它再返回来的话,我们绝对抵挡不住。于是撤到了B点,和到那里的两支巡逻队汇合后固守待援。直到下午才和增援部队的坦克一起返回了现场。
上级调查员再次确认这是一只巨熊所为。更可怕的是,现场找到的枪大多是空的,地上有变形的铅弹,熊的去路上也没有血迹。这表明,滑膛枪弹没能让这只熊流血。也就是说,大部分枪弹嵌在了它的皮上,没有穿透,有的甚至还被弹飞了。老天,这是只什么熊啊。
稍后开了个对策讨论会,我们队作为第一见证人也获准参加。各人汇报后,会议很快否定了入林搜捕的作法。我们目前的武器要不造不成伤害,要不在林地里施展不开,而我们也不精于狩猎。不过这大熊肯定要除的,不然将来会造成更大的损害。最终决定的对策是先加强防御。每个路段都有四个小队驻守,配四支大枪,两具火箭发射器,四枝手炮,还有两箱新研制的重型反装甲手雷。教导总队炮营也被拉了过来,每个点配一门鹰炮。巡逻队则由坦克营搭载步兵组成,沿以往路线巡逻。捕杀队由龙骑兵组成。他们现在已很强悍了。我们步兵能用的东西,他们全都用上了,还有马。火力上不比我们差,机动性却远强于我们,非常的厉害。比如喷火骑兵,就是将燃料罐固定在鞍侧,人拿着喷枪射击。全速冲击时的侧喷最漂亮,一烧一大片。由他们出捕杀任务,确是比我们适合多了。
另外就是调一队奴隶把那片贴近铁路的林子砍了,让它无处藏身。再一个作用就是充作诱饵。但凡熊出来攻击它们,我们就把它们一起轰碎。
南海镇还专门到联盟狮鹫运输联合体租了两只狮鹫用于空中巡逻。毕竟飞得高看得远。
这般布置后,我们上报了南海镇,想请些猎人来帮忙。不过最好还是它又折回来撞到我们枪口上。那么多重火力摆在那里,它就是再大上一倍也照样得死。
还没回复,报纸上就铺天盖地地闹开了。讲“恐怖巨熊活吃百人”“变异怪熊刀枪不入”等等等等。弄得沸沸扬扬。有些小报讲得绘声绘色,好多细节连我们都不知道。这么一番宣传下,还有谁不知道这事?南海镇还没登出悬赏布告,就有人来毛遂自荐了。
那还是事件后的第三天,南海镇就领了两个矮人过来。他们是师徒二人。老师是褐色须发,叫沃尔克*法斯宾德;学生则是红胡子,叫维尔纳*寒钢。他们俩可不是滥竽充数的家伙。其实在狩猎界,沃尔克是与老奈辛瓦里齐名的好猎手,只是行事没前者那么张扬,所以在民间没什么名声。至于他带的这个学生,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铁路上出事的时候,他正好应范达尔*雷矛的邀请去奥特兰克山谷帮忙。途经南海镇看到报纸上的报道,便决定来打这大熊。他这个人很有意思,帮别人猎杀从不收钱的,为的就是享受这过程。他可不缺钱,他的家底说来可比奈辛瓦里还厚。
到我们这里时,我们正在牧师带领下为死于熊口的同袍做弥撒。他们俩也是虔诚的教徒,便默不作声地在后面一起祈祷。等仪式结束后,老师便开门见山地要我们把刚埋了两天的尸首再挖出来。初听得时我们都愣了,心想这是谁啊。我们在场的同袍都没认识他的。直到南海镇的人说明了之后,我们才知道他是来猎熊的。很遗憾地告诉他,尸体是烧成骨灰才埋下去的。这里是洛丹伦,没人敢留整尸过夜的。
他倒也不慌,转而询问尸体的损伤情况。便把治安所和军医的验尸报告都拿给他看了。“这家伙很精。”他边翻页边跟我们说道:“它只吃最精华的部分——大腿、腹还有腰。”那时听得有些不爽,毕竟那般惨死的都是我认识的人,又不是野猪。但也没说什么。现在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有些没什么意义的行事我懒得做了。
之后他又要去事发地看看。便一齐领他去了。当时已经复工,现场做了一定的清理,不过足印和一部分残骸还在。他和学生大概研究了有二十分钟,随后转了回来。“这事就交我们办了,你们加强各处守卫就行了。”说着他们就走了,只留下我们在那里面面相觑。“我至少知道他们不是假矮人了。”有人道。“靠得住吗?不会是借机开溜了吧?”另一个声音接道。正欲继续讨论,南海镇的人便把我们驱散了。
一天无事。
当晚轮到我们组休息。进了帐篷把东西一搁就睡了。不知过了多久,忽地被弄醒了。帐篷似是开了,透进的月光下能看到个人影对着我。刹时间便醒透了,手悄然摸到了枪上,同时低道:“谁?”
“麦科。熊来了,潜出去。”是同队的尼尔森*麦科。其他人也醒了,于是悄悄整好装备,无声地溜出了帐篷。聚齐一处后伏下,值守的人便指向前方。定睛看去,夜视镜下视物有如白昼,一只巨熊正在200米之外看着这里。粗略地比了比,足有个小房子那么大。杰夫*戈德布用手语表示我们在下风向,可能没被发现。
于是继续观察。那熊一会儿望向这边,一会儿又望向那边。立了足有十分钟,然后低下头在草里拱了起来。接着开始向铁路移动,不时抬头嗅嗅,像是狗一样。这么说它看不到我们这儿的营地?可今晚的光照条件还是挺好的,再说它有过一次袭击经验,应该记得这样的帐篷里有人。难道它眼睛不行?
这么想着,就见那只熊慢慢地移到了铁路上,四下里嗅了嗅,随后抬头望向较远的D点,又转回看看我们,再低头去嗅。如此反复了五回,仍有些犹疑不定地四下看着。良久,终于转向了我们这边。它略放低身子,步了过来。众人皆耐心等待着,一动也不动。我将手掩在草丛里,一寸一寸地挪向木箱后堆了一圈的重型反装甲手雷。待指尖触到它的外壳后便停了下来,静等命令。
那巨熊不紧不慢地移了过来,形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我几乎连它鼻子上的毛都能看清时,队官一声口哨,我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带出一片压撞针的脆响。那熊却连停也不停,大吼一声扑了过来。各人面上都似是过了阵腥风。巨掌捣地发出咚咚沉声,地面都跟着颤抖。营地立刻骚动,但随后便被火器巨响压了下去。夜视镜下能看到大枪发射的炽热实心弹划出一道一闪即逝的亮线没入了巨熊肩背,随即穿出,恍若擦错一般。有一发打入了右前腿,随即把十数块瞬间加到炽热的碎肉从后面迸了出来。手炮也几是同时开火,发射极少用到的实心弹。一发击在右耳处,把右耳和一大片皮肉都炸碎炸飞,激出一团热烟。热肉飞散在夜视镜下恍若火星四溅。巨熊四下剧痛,不由自主地收步缩身,痛叫了起来。因了这下意识的闪避,稍晚打出的几枪和两发火箭都偏了。我探手抓住重型手雷时,小指便瞬时插到了拉环里。这时候舒臂一扬,手雷就呛啷一声脱手,旋转着飞高飞远。本是正对着熊的颈项砸下的,它这一躲,便在它左肩侧半米处炸了。队友扔出的几枚也都没炸正,不过熊的皮肉还是给掀下了不少。
侥幸没有当场惨死,这熊也不笨,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便掉头狂奔起来。几枚重型手雷又追了过去,但都没炸上。我便抓起步枪朝它扣了扳机,周围也是一片声势较小的呯呯砰砰,但看上去那熊连毛都没掉几根。此时它已跑远,只有看大枪兵和火箭兵了。理查德·阿滕和文斯·沃恩那组的大枪先装填好了,随即开火。弹丸打在了熊的屁股上,让它一下滑倒。我们这边都是一片欢呼。之后的两发火箭一个扎进了地里,一个飞得找不着影。气得人叫:“打鸟啊?”又两发大枪弹似是贴着熊打进了土里,那熊抖都不抖地站了起来,看着甚是可惜。掷弹兵还在不停地打,就听到榴弹出膛的脆响和尖锐的破空声,看到爆炸时的朱红色火花,但都毫无效果。依稀能看到有发榴弹竟然打在熊背上又被弹飞到空中炸了。现在只剩下阿里斯*霍华和皮特*波斯尔那组大枪了,全队都收声看着他们。皮特做射手,说实在的我是捏一把汗的。这家伙老是在关键时候手滑,人送雅号“黄油手”。很遗憾地,这次他也没辜负这个名号。砰一枪打出去,直接从熊背上十米高处掠过,追星星去了。我冲着他大吼大叫:“你打偏了!你个呆子有炮都打偏了!”他也不反驳,只蜷下身去,一脸的懊恼。
“龙骑兵出动!请求标示方位!”守传音器的人喊道,同时一发信号火箭升到空中炸开。之后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大枪和火箭兵负责向熊逃跑的方向发射荧玉制的曳光弹指示方向。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大队骑兵向着我们标的方向掩杀过去。
我舒了口气,坐在了地上。真可惜,本来可以干掉它的。但凡有一发打在它头上或深入躯干,肯定就干掉了。现在只是造成了些皮肉伤,可能连骨头都没伤到,估计养一段就好了。它也许记仇,还会再来,不过就是更小心一些。就算它记住这教训,不再接近铁路。等这片地区的铁路修成后,肯定要组织难民返乡。到时候免不了还要和这巨熊碰上。这又得耗多少资源去对付它。但愿龙骑兵队能把它干掉,这样就免了个大麻烦了。
翌日晨,追了一夜的龙骑兵返回了驻地。熊还是跑了。我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上午时传音器里发了命令,要各处加强戒备。原来那两个矮人端了巨熊的窝。杀了它两只幼仔并把尸体留在那里,以激怒它,然后把另两只活的带了回来,充作饵,定是要置它于死地了。预定的设伏点是B点外的一处地方,修了矮墙,派了两辆坦克,调了龙骑兵,连在奥山用来炸攻城机械的反装甲地雷都拿来了。看来大家对这头熊的皮还是很重视的。因为不知道那熊会不会声东击西地报复,所以其它各点也被要求警惕。
仅是下午两点,传音器便传来消息,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暴风劳工皆是振臂欢呼,我们倒是有点不敢相信。后来跟参战的弟兄聊天,知道了详情。那巨熊救子心切,早早地就来了,像个失控的火车头一样朝几百个大小炮口冲过去。012号坦克开了一炮,炮弹钻进巨熊体内把它炸成了碎块,事情就这么完了。我听完了都有点失落,这也太没传奇色彩了。对方就笑道:“没办法,这就是人生呐。”
那两只小熊也被搞死了,尸体被做成了标本,放在南海博物馆。39年10月,新组建的飞艇队和直升机队辅助边境民兵接替了我们的工作。这之后我去博物馆看了,每只小熊都有头牛那么大。巨熊的几颗牙也在那里展出,发的小册子里还有事件的详细介绍,讲到这熊在吃人之外还吃别的体型较小的熊。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只巨熊竟然有鸟类才有的反哺功能,回到窝里就把胃里的肉吐出来给幼仔吃。当然,因为那次铁路大屠杀的缘故,吐出来的大都是些另人不快的东西。
不过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矮人狩猎大师沃尔克的话:“这就是自然的报复。”
九、下水道 勋章 “我舰奉命撞击你舰”
39年是个多事之年,很多大事小事都集中在这一年发生,并影响了之后的几年。
1月间治安官更名为洛丹伦王国皇家警察部队(警察,police,古人类语意为社会共同体一种秩序良好的状况。所谓“管理众人之事”,“幸福的国家社会”等等),分中央、州和市县三级。中央和各州的警察分别行使中央和州赋予的权力。州以下各种警察的权限由各州决定,除中央警察外,州警察、城市警察和县警察及私人保安与中央政府没有垂直的上下关系,直接由地方政府领导。
中央警察机构主要分属中央政府的司法部、财政部、邮政管理局管理。主要职能是执行各项中央法律和打击全国性的重大违法犯罪。每个州政府都有自己的警察机构,属于一种自治体警察。州的警察机构一般只执行本州的法律,它不受中央警察的领导和约束,而是对各自的州长负责。
州警察在县市等地方警察机构不管的地区来履行警察职责,相对来活动范围不大。他们的职责权限与各州里各种政治因素所起的作用有关,州警察局长大多由州长亲自任命。
洛丹伦有28个州,目前每个州都有自己的法律和自己的法院、监狱、警察局。中央警察执法的依据是中央法律。而州、县市警察执法是依据各自的地方法律。因此在洛丹伦发生一起案件往往会由几个部门同时开展调查。如果罪犯既违反了中央法,又违反了州法,不仅要受到中央法院审判,还要受州法院审判,其刑期就是累计计算。
洛丹伦城市警察执法机构都是受城市行政机构管辖的,但在具体管理形式上没有统一的规定,在采用独任市长制的城市里,城市警察局机构由市长负责,而在采用议会制的城市里,警察机构由警察委员会领导。
城市警察是改制后洛丹伦机构中最庞大、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其工作比县级警察机构复杂和繁重得多。其中最明显的标志是城市警察比县级执法范围宽,服务范围也大得多。城市警察每天24小时都要进行巡逻,实行“三班倒”工作制。
洛丹伦县警察机构数量不少,但规模小,目前大多数正规警察不足10%。县警察局是根据各州的法律成立的,各州的法律对县警察局长的任期和产生办法都有明文规定。各县警察机构的主管人均由选举产生,县警察局长比其他地方政府官员具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