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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那一年的洛丹伦(更新九:风灾)

本主题由 绯红的苏 于 2008-3-17 18:18 加入精华
(上接9楼)


七、选举 文官 奴隶制是一种罪恶

洛丹伦的议会与其它国家不同。31年开始,议员不再是由权贵推荐,再由议会表决是否接受。新法规定:议员和地方行政长官都由全民直选。

我见过南海镇议会选举。那是32年1月,第一届地方直选。我和罗比*科特瑞去镇上买东西,路过金梅尔街时,正好赶上开杂货店的约翰*哈伯和家人布置一辆花里胡哨的驴车。上面用两根木棍扯着个横幅,写着:支持老朋友约翰*哈伯!

我觉得好玩,便上去问他干嘛。回答竟是去竞选镇议员。我第一反应是他脑袋让驴踢了。好好的店不开,关张十几天去选议员。

他倒不以为意,说是好玩,想风光风光。新颁布的选举法给了咱参选权利,那就借机会跟老爷们玩一把呗。反正国家还有竞选补助呢,也不吃亏。还说到时候选上了,就用他的地位帮我物色个老婆。

我几乎笑个半死,道:“要真那样我一定投你一票。对了,你咋不去竞选镇长?”他回道:“我可知道自己的本事,就玩玩得了。太大的就不弄了。”

随后他就上路了,拿着个铁桶改的喇叭,煞有介事地喊:“投给约翰*哈伯,你们的老朋友。他卖的棉花糖洛丹伦第一。”他的家人和伙计也跟着煽乎。我和罗比就狂笑,笑得翻到地上。

那一届他的对手是富有的兰斯*温菲尔绅士,连任了好几届的老议员,和蔼可亲的胖老头。他们两个共同竞争金梅尔-红鲷鱼选区的一个名额。其它诸如北一、北二、长墙、舍波瓦等大多数选区都是如此,由市民阶层的参选人对绅士阶层的对手。有的选区甚至有好几个参选人。只有赫本、桑岛、爵士、红脚蟹、南九五个选区是绅士唱独角戏。

最后哈伯赢了。广大市民选民觉得有意思,就投了他的票。那时谁也没当回事,就是图个新鲜。可是后来哈伯干得并不好,好多会都不去,只顾着自己的生意。偶尔去了也是无所事事,该做什么都不知道。结果按规定被罢免了。好多市民议员都是如此,差点搞得议会解散。但所幸还有不少市民议员做得很不错,其中天空党的努力起了重要作用。

之后的33年代理国务议会选举好了不少。地方选举的教训让很多人认识到,从政不是儿戏,更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那一届选上的都是名流或有才能的平民,再无选个官上去不知道管事的情况出现。



以前的南海镇议会作为南部首府的立法机构,也兼负着全国总议会的职能。不仅工作繁重得让人受不了,其它行政区划的人进不来也引起各地不满。31年政改后,南海镇议会重回地方议会的地位。国家另组代理国务议会(代贵族治国之意),由各地选举议员组成。

国家行政首脑为首相,由原南海镇镇长赫尼*马雷布担任,不经由选举产生,由现任职者挑选继任者。这是为了不让贵族不爽。毕竟法律上还是贵族权力最大。保持眼下贵族贪图享乐不理国政的局面最好。如果选举产生首脑的话,难说不会出现更换频繁或选上一个只知强硬不知谋略者的情况。那就可能惹恼贵族将下放的权力收回,使目前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现任的马雷布是天空党人,而且是极忠诚于共和的。不过他还受到党内民主的制约。一但他有不轨,那么天空党就会用一切手段让他下台,之后暗中选一位忠诚于共和的接任。


在代理国务议会的选举中,天空党以乡土党的名义转入地上,参与了选举。因为广泛渗透了商人、实业家和工农阶层中有影响的人物,再加上没有别的政党竞争,所以在选举中获得大胜。

当然,这些内幕我当时是不知道的。那时教导总队中归国外侨的籍贯是随册籍定在南海镇的。实行选举制度后,被划在镇议会所在的红鲷鱼街。地方议会选举时属金梅尔——红鲷鱼选区,代国会选举时属南海镇八个选区中的七号选区。

我投的是丹尼斯*邓恩,乡土党的成员,一名船运公司的老板。造势活动时我还问过他天空党是做什么的。他说就是一群甘为国民效死力的仆人。当时谁知道那就是天空党呢?


到下一届代国会中期选举时,又多了三个党派:代表绅士保守势力但倾向于共和的绅士党,代表保皇派势力的忠王党以及代表圣光宗教势力的圣光卫护同盟。但因为乡土党在上一届代国会的表现出色,所以三个新党派没得到多少席位。即使再去掉独立议员的人数,乡土党也依然在代国会中占有三分之二强的席位,统揽了多项大权。

这种一党执政的局面持续了多年,全赖乡土党治国有方,赢得多数选民的支持。


根据法律,每届代国会选成后,由首相提交一份内阁名单,交由代国会表决。四年换一届。值得一提的是,洛丹伦奉行“军不干政”,负责军事事务的国防大臣必须由平民担任。

第一届内阁通过得较顺利。因为是新制度,独立议员都有些过于谨慎。几乎是象征性地质询了一下,就表决通过了。
但之后随着民主意识的提高,各部门大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代国会例行质询几乎开成了审讯会。名流议员大都很有修养,说话虽咄咄逼人,但也算客气。工农阶层和市民阶层的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一遇到问题几乎就是拍桌子大骂。而不管哪种方式,大多都会把接受质询的首相和诸大臣搞得面红耳赤下不来台。 财政大臣有次被问急了,竟然结巴了起来。由报纸披露后在坊间传为笑谈。
还有搞笑的就是议员打架。两派意见不合竟致群殴,被各大报纸拍成了组照。当时《南方时报》还用一整版登了个讽刺性广告:“议员打架,举世罕见,旷古奇闻,寓教于乐。”底下是报名观光团的地址。
此外,人数少的一派为组织法案通过而把票箱钉死的事也发生过。最后不得不通过一项法案,授权警卫可以将扰乱秩序的议员拖出去。
本该严肃的代国会几乎搞成了竞技场。

当时民间对此普遍嗤之以鼻。雪片般的信件飞到各报社,表示代国会不是马戏团。民众选它出来不是为了看角斗的。并对这样一群人能否救国兴国持怀疑态度。有一封信说出了民众最普遍的心声:谁再胡闹就不选谁。
这下诸议员彻底老实了。

后来的议会议程依然激烈,但再没有出格的举动。


以上是选举和提名产生的政府公务人员,还有其它的许多职位是通过考试选拔的。这些考中的人叫做“文官”。以往他们都是由行政长官任命的。31年政改确立了文官考试制度,给予所有人公平的机会,以自身实力竞争职位。不过参与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一是因为自那时开始,洛丹伦文官除了薪水外再无别的油水可捞,相较而言,经商办实业来钱更快。再就是约束较多。
共和思想就是要让政府成为民众的忠仆。而优越的体制是这理念的保障。高效的监督体系让一切拥权自重的陋行都无处藏身。只要稍有对民众的冒犯,便很容易被开除。以当时人的观念来说,勤加努力都是为了做“人上人”,而非“人仆”。所以虽然文官待遇不错,报名者的人数也达不到踏破门槛的程度。

如上,便大约是洛丹伦的新政体了。


四年一轮回,政治家和民众都成熟了许多。全民教育和政治理念宣传功不可没。但最重要的还是民众在事实上的共和政体中所积累的经验。民众是最聪明的,民众是最值得信任的,民众是最善于学习的。

我们的国家,真的长大了。


37年1月,第三届代国会选举。现在活动搞得很大了,各方都有大型造势活动。南海镇的游行队伍一拨接着一拨。
因为以前从没经历过,不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治安官的人手够不够控制局面。所以教导总队的轮换休整人员就被调入南海镇协助维持秩序。报纸上说各地大都如此。

五年了,人们已习惯于这种生活,不再觉得闹腾。

我也是。

渐渐地开始喜欢参政了。喜欢这个政体,喜欢它的一切。休假时去旁听了几次代国会辩论,真的很过瘾。几乎每个议员都有出众的口才和独特的政见。
记得是35年3月的一次例行质询。我的老大——国防大臣——被同属乡土党的议员问得直冒汗。好不容易进行完后,他还笑了。对方问他为什么笑,他说:“你能把我问成这样一来,证明我们的汗没有白流。”
那时心底里便蓦地涌动。我也不知是为什么。前面常驻的记者照相机响个不停,列席的议员也给了掌声。
那天出来以后看了云彩好久,觉得阳光都灿烂了好多。

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吧。我真的坐了国家的主人。

那种感觉真好。真的。


今天是与镇治安官联合执勤。南海镇这些年发展得很快,木屋全换成了石头楼,路灯都换成了煤气灯,规模也已不是“镇”能代表的了。到处都是人,活动起来那声势都是前所未见的。这不路边房屋和路灯上拉起的彩旗遮天蔽日,下面集会游行的人也是数不清。五花八门的活动看得我心里痒痒的。真想也跟着他们跑跑。
边上就有个站在酒桶上的男人,正向围着他的人群演讲,号召支持本选区的绅士党候选人。
真是很想好好听听,再和他辩论辩论。我支持的是乡土党候选人。觉得他更亲民,也更锐意进取。
可惜我不能。我是军人,当以职责为先。此刻注意力只能放在纷杂的人群上,观察有没有不法行为。

从军以来仗打了不少,安保还是第一次做。我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不过治安官说没事,只要我们跟着他行动就可以了。
现在洛丹伦治安官也变了,不再穿盔甲,改成了统一制服,配洛丹伦礼帽和披风。为了和军人区分,也为了体现法律的威严与公正,他们的服装是黑色的,没有采用军队蓝或传统白。看起来很帅。现在站住的时候,披风是围起的,但一撩起来就能看到皮带上的家伙:被称为“法棍”的大木棒,手枪,短刀还有捆人用的绳子。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我们也临时配发了,处理治安事务时最好的东西。这毕竟不是战场,武力使用是受很大限制的。我们虽然带了步枪过来,也上了实弹,但都是合上撞针背在背上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说到这法棍,可算是个新鲜事物。战前治安官可是没这种配备的,因为面对的主要都是暴力犯罪。战后可就不一样了。政改之后,民主意识崛起。民众的游行示威是家常便饭。激动了跟维序的治安官打起来也是常事,而且大都场面宏大。要应付这境况总不能拿剑砍,但也不能空手,因为民众手里一般都是拿着家伙的。于是发明了法棍。不容易打死人,不会吃亏,又可以轻松制服或驱散出格的民众。相应地还有盾牌进行防护,不过背着不方便,平时都锁在武器库里,只有情况紧急时才会取出使用。

今天应该不会有要动盾牌的情况,气氛热烈但并无火药味。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人这么多,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正想着,西边街口的人声就高了起来。我和大卫*哈赛尔还有同组的治安官同时把头转了过去。靠街角的大车上站了个有着金色蓬松短发的女子,正拿着几张纸对下面的人群说着什么。不过围观者似乎很是不爽,不论是手势还是声势都不甚友好。我们互相看了看。治安官示意我往那边靠靠,我便转身向那里走了几步。刚想停下,有两个男子就忽地伸手把大车一摇。原本向后倒着的车身一下翻向了前面,那女子惊叫一声坐进了车斗中,险些摔下。

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我人已经冲出去了。几步赶到,喊叫着分开人群。抓车的人见我来了大都松了手,有个还不放手的也让我拽开了。这时哈赛尔和治安官及时赶到。两人背对着我隔开了人群。我探头向车内,问道:“你没事吧?”谁料那女人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坐起来对着外面喊:“蓄奴就是犯罪!”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人群又哗地一下涌了上来。眼下是没办法劝解了,只有将这女子带离。我伸手把她拉了出来,随后和两个同事一起护送离开。
这时她还不忘了跟人争辩,害得我替她挨了一耳光。带到值勤点后,她又开始对我们喊叫了:“放手,别妨碍我表达思想的自由。”
我们便松开了她。治安官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缕了缕发髻,道:“我告诉他们应该废除奴隶制,解放巨魔。他们说我发疯,我就说蓄奴是最可耻的暴行,是会遭神罚的。然后就那样了。”初听时我也以为这女人脑袋烧坏了,什么解放巨魔,哪儿来的昏话。但法律保障每个人的言论自由,她爱说什么是她的事。

治安官道:“请在表达思想的时候注意用词。现在你请便吧。你可以站得离我们近些,这样我们好为你提供保护。”
她眨了眨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先生们,你们是法律的守护者。请问,无端剥夺别人的自由是犯罪吗?无端伤害别人是犯罪吗?将自由人当货品任意贩卖是犯罪吗?”
“都是严重的犯罪。”
“你们也承认。而现在这里的巨魔就在遭受这些暴行的折磨。仅仅因为他们与我们长相不同,仅仅因为他们......”
好嘛,对我们宣传起来了。治安官打断了她,道:“对不起,我们在执行公务。没时间听你讲演。请去对其他民众演说吧。”
闻听此言,她也不纠缠,只点了点头。正这时,前方“哄”地一下炸了锅。抬眼看去,只见几个年轻人正将红漆泼向奴隶商人奈尔*马歇尔,同时还喊着:“刽子手!屠夫!”人群已然大乱,有四散躲闪的,也有上去打的,搅得周围也是一片混乱。
我们三人立刻冲了过去,刹时间就放倒了三个。第四个冷不丁把我推了个跟头,伸手拉了下同伴,接着一脚踹向哈赛尔。他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了。他不知道教导总队请了技击大师谭恩培做教官教授徒手格斗吗?

被我放倒的那个刚蹲起来,我就伸腿蹬在了他屁股上,把他蹬了个嘴啃泥。那边厢,哈赛尔伸手拨开了袭去的脚,探身一掌击在对方胸口,将之也击倒在地。我跳起来用膝盖压住了我那个,见第四个已被帮忙的民众按住,便放心地掏出绳子捆扎身下的袭击者。还没绕几圈,就听到背上传来一阵击打声,只不过感觉如同骚痒。回头一看,是那女人在拼命拍打我,同时还在喊:“放开他!你放开他!”我没理她,回身接着捆。没想到她竟绕过来抓我的手。纷杂中就觉得左手背被她狠狠挠了一下。我便一脚踩住下面那个人,抓住那女子的手腕,起身把她反扭着按在地上。本来我用力已经很轻了,没想到她还是痛得直叫。再松了点劲后,便用第二条绳子开始捆她。她就努力地回过头喊:“放开我,你这奴隶主的走狗!”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好多人以为喊了“放开”,抓他们的人就会放开。不知他们遇上的人会不会从命,反正现在我是不会。
三下五除二捆好,其它点的人也来了。我们还要值勤,便把四个家伙交给了支援的人。袭击者们被迅速带上了守候多时的马车,预备下午换班时送进治安所。

回值勤点的路上正想着今天估计不太平,就听哈赛尔惊道:“天,你手怎么了?”我低头一看,圣光,左手上一道大口子,流的血把袖口都浸透了。这一见红便立马痛了起来,急向马车处寻救护,心里暗骂:“我X,这婊 子长的是手还是爪子。”

因了这伤,我被换下来休息。坐在集合点的时候,便想到这口子,又想到那女人,再想到她的主张。几乎是很必然地,那个身影便自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那是36年8月间,我轮换回国休整,顺便请了几天假去放浪形骸。记不得是几号了,在酒馆里跟一个人聊得投机,月过中天才出来。计划是回镇东朋友的家,他正巧要出几天远门,钥匙给了我。

那晚街上只有我一个人,连巡街的治安官都没碰到。转到北赫尔逊治安分所外时,有点尿急。而最近的那个公厕有点遥远,我不确定是否能在征途上保住军人形象。正巧治安所西墙外有个煤气路灯坏了,又正巧它边上就是颗被抛进黑暗里的树。略思索了一下后,我决定去那里解决。

完事之后,忽地听到背后传来阵和人有关的声响。转回身去,确认那声响来自对面的墙后。于是缩进了树后的黑暗中,静观其变。不一会儿,一个人就从墙后探出了头来,观望了一下,随后背着一包东西跳了下来,上面还插着两把长刀。觉得他可能是小偷,便略高声地说着:“你在做什么?”走了出去。那会儿真是太大意了,手都没往枪上放。教导总队里几年下来,不知不觉地就有种傲气,觉得回国了就没人是我的对手了。这小毛贼又算得了什么?

那人的心理素质倒是真好,只是很平静地转过头来看着我,抖都没抖一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是在偷东西吗?”我停在离他3米远的地方,再次发问。
他竟然转身走了。我觉得大有问题,便快步上前去捉他的肩膀。谁知手刚触到他肩头,他的左手就扣在了我手腕上。我都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就一个前空翻拍在了地上。因为是在国内,所以我护具都没穿,摔得发晕。下一秒想笑,因为我的手枪顶在了他脑门上,下二秒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刀也压在我喉上。
昏黄的灯光下看了看这个人,相貌出人意料地英俊,一双蓝眼睛透着股力道,但看不出邪恶。
“你这身手当贼真是可惜了。干嘛不参军,拿的不比这少,也安心。”我笑道。
“我不是为了钱。今天迫不得已偷了,我对不起他们,但将来我一定会还的。”
“你不如去骗三岁小孩。我就问你,遭你偷的人还买不买得起明天的早饭?”
“我早考虑过了,我偷的都是富人,而且只是些饮食,普通生活用具再就是一点小钱。凡是涉及家私或贵重的我一律不拿。我想这点东西对他们也算不得什么。”
“不管偷谁的,偷的是什么,偷就是偷。你今天别想走,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尸山血海里过来的,命早不是自己的了。不信你就试试。”
他笑了,道:“原来你是教导总队的。很好,洛丹伦就需要你这样的军人。”
“你别跟我废话。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TM又到哪儿去了?”
他的表情突然冷了:“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我正在黄金宫的水牢里吃蚂蝗。”
那一刻我心里也有点冷。黄金宫是贵族直辖之王政区的大型娱乐场所,里面的水牢也是看过报道的。贵族会从高高的桥上走过,观赏水牢中囚犯的痛苦以取乐。而关进去的很多都是无罪的人。
“如何证明?”这么轻易就让我相信只能是做梦。
“我证明不了那个,但我能证明另一件事。”他用牙咬住右袖,扯了上去,接着将裸露的大臂扭给我看。灯影昏暗,起初我也看不太清,但盯了一会儿后,终于看清那是个“婊 子”字样。

我还能说什么?报纸上早已登烂了,民众也把口水骂干了,而这一切都围绕着他——这个拿刀顶着我咽喉的人所属的群体。
55岁的泰伦斯*费儒伯爵是个同性恋者,以狎乐俊美男子为最上。领地里内的适格者他都不满足,还派人到南海镇管辖的代政区搜捕。南海对此也是无能为力,毕竟最高权力在名义上还是贵族的。最终在怀特泰尔州,搜捕美男子的一行被极有可能是当地民众的不明人员伏击,全体被剥了皮吊在树上,这才止住了这场疯狂。可能是伯爵大人觉得民风彪悍久不受王化的代政区里的男子,不是他那浮肿的身体所能驾驭的吧。
于是已在囹圄的人们便受到了变本加厉的折磨。我不清楚这蓝眼睛青年的详细过去,但我知道,他必定是反抗的最激烈的。《南海新闻报》的专版我看过。泰伦斯最喜欢“像驯服野马一样”驯服这些不从的男子,而在右臂上烫“婊 子”就是其中之一。这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在心底里,同情已经淹没了鄙疑。但我的枪还是没有挪开,因为他的刀还压在我喉结上呢。我不会同情人同情到连命都可以不要。便问:“你是逃出来的吧?”
他点点头道:“不错。”
“今后打算怎么办呢?一直偷吗?”
“不了。这一趟之后我就去北边,要偷也不会偷自己同胞的。”
“北边哪儿?”
他蓦地笑了:“你不觉得我们这么说话很别扭吗?不如......”
“你别想了。你受的苦不是这些被你偷的人造成的。我同情你,但我决不会允许你继续偷下去。今天你要不说得让我满意,咱们还是共赴黄泉。”
他又笑了,笑了很久,无声地。“你是洛丹伦的良心。”停了一刻,他接着道:“我要去北洛丹伦,打遗族,打血精,光复国土。”
“你要参军?”
“我要单干。”
“你开玩笑吗?”
“我像吗?”他的笑容止住,目光炯炯有神,直盯着我的眼睛,似要把它们看穿。那一刻我确定他是认真的。这人莫不是受虐太久发了疯吧?
想了想,下了决心,道:“你不如来教导总队,证明之类的我帮你弄。”他这身份确是麻烦,如今南洛丹伦代政区住民包括从北边来的难民都有确定的个人资料在政府档案库里。他这黑户要去参军的话一查就有麻烦,再发现他臂上这字样的话,八成又要送回泰伦斯那里。现今的代政区政府效率高是确定无疑的,而有没有同情他敢帮他的就不知道了。环环监督的体制下是很难藏住他的。而教导总队就不一样了。那里招的外侨兵来的时候都是没这档案的,外国也没这规定,不好查证,只有靠自己带的资料,所以很容易做猫腻。几年生死与共,总队上下都是我的生死之交,这个事他们绝对会帮我。而资料则可以让家里帮做一份。如此一来,既能救他于绝境,又能为总队添员猛将,两全其美。
谁料他竟笑道:“你这人真是让我搞不懂了。刚还那么守护道义,现在又开始钻起体制的空子了。我问你,我这先例一开,以后造假是不是就刹不住了?到时候什么人都能混进教导总队,包括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你这队伍还能一心为国吗?”
我登时哑然。

静默片刻,我又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加入血色十字军吗?”
“我说了我单干。”
“可惜了你的才能。你还是变通一......”
“你不要再说了。有才无德也只是狗 屁。”
“......”
“可以让我走了吗?”
此时我基本被他说服了。正所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啊。
“你打算自己一个人打下去?”
“北洛丹伦也不是没人了吧?不是还有好几个自给自足的要塞居民点吗?再说了,还有那些重新活过来的人。”
“你什么意思?你要控制那些活尸?”
“共和之下没有人被控制。他们生是我们的同胞,死了也是,再活过来还是。他们只不过受到了些不应该的待遇,又受到了蒙骗。我会让我们重新成为一个国家的人。”
“你真的疯了。”
“不是我疯了,是你的思想已经僵化了。如果你死而复生,你希望被自己的同胞手足烧死吗?”
“如果我还有意识的话,我当然不会。但那些骨头已经TM的成了杀人机器了。他们也许还有智慧,但已经没有思想了。”
“你错了。他们有。除了已经疯狂的以外还有很多是不愿向自己同胞举起屠刀的。推荐你去看布莱恩*铜须写的《冲突的大地》,看完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对的。这本书在南海图书馆有复制本,你可以去借来看。”
“......不管怎么说,让脑油露在外面的家伙跟活人做同胞,这是只有精神病人才觉得可能的事。”
“你就当我是精神病吧。”
“......”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我收回了手枪,他也撤回了刀。我起身时,他正要走。我叫住了他。他有些不解地看我。我道:“东西留下,钱我给你。”说着我把洛丹伦堡生银行发行的代金券都掏出来递给他,那相当于我半年的军饷,本想明天去投资一条贸易船的。
他愣了一刻,随即笑了。笑得很好看。“你是个好人。”他说着将包放下了,但仍背着双刀:“这刀是我老师送给我的,不算赃物。”但他并不接我的钱,只接着道:“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莱贝尔*阿诺索。”
他又笑了笑,便转身跑了。
这回换我愣了,随后喊道:“你不拿你吃什么?”
“我有办法!”他回身回道。
“你叫什么名字?”
“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我还想再问,但他已经消失于黑暗中了。



他和那女人都一样呢。一个要解放巨魔,一个要拯救活尸。
很遗憾,铜须的那本书我没去看。因为种种原因。这般看来很深远的事,似不是我这等平头该考虑的,也不似是能考虑清楚的。
只是,人类和遗族,人类和巨魔,有和平共处的可能吗?

恶心。胡扯淡。关我P事。

可怜的人们。

不知那蓝眼睛现在何处,状况如何。成了活尸的腹中物吗?但愿,那个,不要吧。



一周后选毕,乡土党大胜。街头冷清了许多,只剩下奴隶在收拾杂物。

老教堂边的街头上又碰到了那个女人。夕阳下斜淌的金色霞光,木质的古朴建筑,静立的两人,她轻轻扬起的发丝,风中滚动的沙砾。如果不是之前有过那一出的话,我几乎以为下一个场面就是我们拥吻在一起了。

“你是天生的屠夫吗?你怎么甘为奴隶主卖命?”她很是不解。

“我只是在尽我的职责。你有权表达你的思想,但你无权妨碍公务。”其实很想跟她说,我杀过的两足生物比你见过的都多。但只是想想而已,没说出口。

“你以为你是在守护道义吗?”

“我只是在守护法律。”

“当法律不合理的时候它就是无效的。”

“怎么说合不合理?谁来定?”

“把那些原本在家乡安居乐业的巨魔强逼到这里做奴隶。对他们任意地侮辱、伤害、屠戮。这合理吗?”

“我觉得没什么不合理的。它们落后,它们愚昧,它们嗜血。它们好斗。这是它们自找的,它们活该。这样的劣等生物只有这样的出路。”

“血精看我们也是这么看的,难道我们就该给他们当奴隶吗?”

“只要他们有这实力。不过得先过了我这关。我的职责就是不让那些银月的驴耳鬼做到这点。我也认为它们没这本事。不信尽可试试。”

“那这世上就只有‘成王败寇’吗?”

“不错。小姐。你是想跟我谈公理正义吗?我问问你,兽人蹂躏我国土,屠戮我国民时,你的公理正义在哪儿?全世界都以为希尔斯布莱德是‘暴风自古以来的领地’时,你的公理正义又在哪儿?笑话!我告诉你,暴力才是真正的公理正义。我们的一切都是由暴力支撑起来的。暴力才是这世界的本原。谁掌握的暴力强,谁就能生存下去。无所谓什么公理正义,那都是骗傻子的。这就是现实,血淋淋赤裸裸但你不得不接受的现实。你的公理正义不能阻止亡灵吃掉洛丹伦的婴儿,但我的暴力却能保你在这里大放噘词。你说巨魔可怜?大错特错。这世界就是场大赌局,规则只有一个:你死我活。每种势力都是不值得同情的赌徒。所有人也都愿赌服输,因为你不服也得服。”

“强盗的逻辑!”她大喊道,蓬松的短发随着头部的动作骤然一颤。

“对,我是强盗,大家都是强盗。你以为巨魔是什么好鸟?你该多读读书,看看巨魔在得势时是怎么对人类的。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那都是过去的仇恨了,现在是现在。我们不能总活在仇恨里。怨怨相报何时了?难道死亡和痛苦还不够多吗?”

“好一个现在是现在。”我忽地觉得很可笑:“一笔笔血泪债就让你这么轻描淡写地抹了。不知那些葬身巨魔腹中的怨灵会不会同意你的说法?我就奇怪了,你干嘛这么死命地为群食人蛮子效力。我觉得你是精力过剩外加爱心泛滥。不客气地说,就是闲大了。你有时间不如关心关心你时刻处在危难中的祖国,多为她做些贡献,少在这里干这衰事。”

“我......”

“是不是女人都跟你似的一根筋,自己喜欢的就看得跟天使一样,任性如同三岁孩童?醒醒吧。看看你不知哪天脑袋让石头敲了才嘎嘣一声冒出来的无缘无故的同情所针对的这些劣等生物。你该想想你这么犯傻的下场:有一天你解放了你心爱的蛮子们,满心欢喜带着一种无人认同只能是自娱自乐的崇高和满足与它们走去‘自由友爱’的森林。到那以后,这帮青面獠牙鬼们便感恩戴德地将你煮吃了。因为它们就是这幅德性。你以为它们是善良的天使?它们只是些卑劣的吃人机器。去看看劳拉*兰姆西著的《阿曼尼秘辛》吧,尤其是图片要好好看看。看完以后你就不会这么幼稚了。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什么解放巨魔,不就是精神空虚想要显得与众不同以吸引目光吗?你羞不羞?多大了?”

这一气说完,觉得很痛快。话锋所指隐隐约约也有自己的影子,只是骂自己于我来说不会是什么痛快的事。她沉默了一刻,但神情并不恼羞,只是坦然甚而有些高傲。我立时觉得自己心里发虚了。刚说的话,似是太蠢了。

她开口道:“这么主观地判断别人似乎不妥吧?你如何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又如何能预见未来呢?再有,我毕竟是女性,你是男的。你有必要这么刺我吗?”

这下换我哑然了。她接着道:“我们要解放巨魔,也正是要解放我们自己。《圣光祷书》说过:你要想别人如何对你,你就要如何对别人。你是军人,相信你比我更明白死亡与仇恨到底是怎样的事物。世界已仇杀了太久,有太多美丽的生命,在还未绽放时便不明不白地凋零。到底谁有资格把他们丢入仇恨的深渊,进而剥夺他们享受生命的权力?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暗夜精灵当年杀我们的逃难者那么狠,现在两边不也达成了谅解并相处得挺好吗?为什么我们和巨魔不行呢?回想你接触过的巨魔,他们真的那么‘低劣’吗?有什么理由去为那些因为偏见和误解而逝去的生命去殉葬更多鲜活而无辜的生命?这是一个死亡的循环,永不会有止境。我们更应该做的是消除偏见与不公,让世上不再出现这悲惨的一幕。”她顿了下,接着道:“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我们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让她变得更美好。因为只有各族平等,互相尊重,才是真正的共和。”

最后一句话她忽地降低了声音,但我依然听得清清楚楚。共和,又见共和。蓝眼睛的共和要拯救遗族,她的共和要拯救巨魔。这共和,究竟是什么?竟能让这些人做出完全有悖常理的事?很想反驳,说巨魔和暗精是两回事,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忽地便找不到词了。

又静默了一刻,她便转身离去,只剩我一个人在那里于空白的脑海下疲累地立着。

这世界究竟是怎样?于我有关吗?于我无关吗?我能影响吗?我微不足道吗?

真乱啊。

真烦啊。



八、铁路,移民,老毛熊

30年5月8日有件对洛丹伦来说不大不小的事——黑暗之门突然关闭。就是那么完全没有征兆地,很意外很意外地,门就“砰”地一下没了,只剩下巨大的石门框。
诅咒之地这边的人刹时傻了。后来各方都采取了各种手段想重开黑暗之门,但毫无效果。这一变故让很多领袖感到浑身瘫软。因为这忽地一关,先前的投入便都打了水漂。尤其是较重视外域的几股势力,如德莱尼、暗矛巨魔、杜隆塔尔兽人、血精灵、科赞等都受到了惨重损失。

一片哀鸿之中,洛丹伦倒是显得悠然自得。以为除了当初燃烧远征开始时捐了点小钱外加在言论上鼓噪了一番以外,南海镇没再往里更多地投入。
这样行事是有原因的。

三战结束之初,洛丹伦便已几乎被人遗忘。于是我们拼命表现,不计代价地为联盟的各项大行动出钱出力,虽然这些行动大都与洛丹伦的利益属于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结果各国的注意是吸引到了,可随后来的却不是大批支援,而是暴风派来“协助治理”的贪官污吏和花花公子。以致现在提起希尔斯布莱德,好多人都以为是暴风“自古以来的领地。”而暴风也确有并吞之心,只是没那本事。北地远征之后的那一年,一个极好的丰年都能饿死100多万人,这样的垃圾政权还有什么能力什么脸面吞并我国。可能暴风贵族吃饭不长肉也不长脑,全长脸皮了吧。

没招来仙女却招来只饿狗,南海镇的感觉就如同吃了苍蝇。其实很想把这帮废物一脚踢进海里,只是当时还希望有联盟做支援,哪怕只是做做幌子。所以没有拉下脸来轰他们走。于是只字不提交权之事,只管够他们的酒肉财色。论智谋,暴风公子哥儿可不是南海镇的对手。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是干事的料,来这里也就是混点资历然后回国享福的。所以也就乐得逍遥,不去趟这政治浑水,很快就把并吞之事抛到脑后去了。

自打度过这场政治危机,洛丹伦可就再也不做这类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暴风不是一直想做最高,想做老大吗?那天塌下来就让她去顶吧。

现在唯一不爽的就是,暴风佬像夏族人爱用的狗皮膏药一样,粘在南海镇不走了。这里说起来可比暴风还安全点,至少不会有活不下去想剥他们皮的农民。而南海奇迹开始之后,洛丹伦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我们给暴风公子哥儿特设的会馆,里面的伙食比他们自己家的都好,再加上新旧交融的独特风光,直接导致暴风贵胄对“南海旅游”驱之若鹜。
这下我们可是倒了霉了。
这帮废物就会吃喝嫖赌抽,好事一样也干不来。费用大都由我们买单,要求还特别高,简直成了吞噬洛丹伦税收的无底洞。平时出外游玩也是飞扬拔扈,仗着享有事实上的治外法权,四处作恶。马车在市内跑都不减速。撞死过老人,撞死过孩子,撞死过治安官,还TM撞死过我们教导总队一名颇有人缘的士官长。那次真把我们惹毛了。主官一声令下,轮休人员全体集合,全副武装跑到南海镇,要铲平暴风会馆。最后南海镇无奈,允许我们秘密地给他们一个教训。那次行动我没参加,但去的都是精锐。他们化装成“匪贼”,趁夜伏击落单的暴风公子哥儿。出手狠毒但有分寸,打断后不伤性命的骨头全都给搞断了。那次真是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南海镇也趁机顺水推舟地说,洛丹伦化外之地,治安不比暴风,还请各位老爷小心为妙。那些花花公子谁还敢冒头,从此都乖乖缩在了会馆里。即使后来风头过了,开始重新外出,气焰也大减,再不敢似以前那般嚣张了。

此后暴风贵族虽行动有所收敛,但举止上依然趾高气扬。更可恶的是,好多来洛丹伦的暴风平民也学着这副派头,似乎有点狗仗人势的意思。结果就是我们那一代的洛丹伦人普遍对暴风的印像很差。我们称呼暴风人都不怎么称“佬”了,直接叫“暴风鬼子”。


话好像说多了。接着讲黑暗之门。自从它关了之后,艾泽拉斯的魔法力量就开始持续下降,到38年的时候,较低级的独立法师已经沦落到要上街喷火卖艺了。有人说是跟黑暗之门关闭有关,但没人说得出是为什么。使用法术的人普遍感觉自己的力量被莫名地“抽走”了。肯瑞托的法师元老感觉更深一些。他们能感到力量被抽入虚空中,但并未即刻消散,而是稳定地流向一点,随后骤然消失。不光是法师,术士、圣骑士、牧师、萨满等一切运用法术力量的都受到了影响。
罗宁试图安抚肯瑞托的恐慌情绪并带领众人研究出这一切的原因与对策,但很遗憾的是,到现在也依然是一无所获。陶土议会,塞纳里奥也基本上是相同的情况。前所未见的怪事开始动摇各法术组织的基础,尤其是相关的宗教组织。被神抛弃的恐惧开始弥漫,甚而有激进的派别声称这是神罚,世界末日已到。这种观点在目前还是很受压制的,各相关势力都希望维持稳定。但大家都清楚,如果再拿不出对策来的话,崩溃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


这些事情在洛丹伦民众中也造成了不小的震动。一方面是宗教信仰方面的动摇,另一方面则是对再一次大规模入侵的恐惧。黑暗之门突然关了,且再也打不开了;外域音信全无;艾泽拉斯的法术力量开始流失。这一切的原因是什么?又预示着什么?民众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

说到这里就要赞扬下洛丹伦传媒了。作为捍卫社会公正与民众权益的使者,他们用自己良好的公信力与庞大的消息网,在社会上努力辟谣,稳定民心。让洛丹伦同胞第一时间了解到相关诸事的发展,了解到真相。尤其是对罗宁的几次专访,大大减轻了民众的忧虑。他说事情正在解决中,无须担忧。作为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奥术大师,肯瑞托的领导者。他的话在民众中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而在整个事件中,南海镇也功不可没。最先作出反应的总是他们。黑暗之门的消息甫一传到,南海镇就开始多方求证。在确认后迅速公示全国。法力流逝的消息传出后也是如此。洛丹伦特使数次乘狮鹫飞赴达拉然磋商。返回向议会做报告后,第一件事就是在中心广场上向媒体和民众告知讯息。

诸般措施都有力地遏制了谣言的传播,保障了社会安定。贵族逃跑后的几年生死与共,民众对南海镇十分信赖。一个真正为民众而存在的政府,是不用说什么“要相信政府”的。只要一心为民,民众自然信你。在我国就是如此。民众可以不信自己的眼睛,但决不会不信南海镇。
因此在当时全国谣言四起,社会动荡的大环境下,洛丹伦能安然不动,也就不足为奇了。

哪怕天崩地裂,今天的生活也要好好继续。于是除各军加强戒备外,一切如常。政府的各项计划照常进行,雷打不动。随后的时间里无甚大变故,国外环境也逐渐从歇斯底里中恢复了过来。黑暗之门和法术与洛丹伦民众毕竟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抵御外侮和发展经济这些迫在眉睫的事很快将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而南海奇迹开始后,那些相对遥远的事便彻底淡出了公众的视线。

(下转24)

[ 本帖最后由 林中雨 于 2008-8-26 08:1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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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绯红的苏 威望 +1 少年啊 去创造奇迹吧! 2008-4-7 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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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看怎么觉得是鲁迅先生的味道。
仅仅是味道。
我是夜的女儿,风的信徒,是将身体融入阴影的幽灵,是站在墙头冷眼旁观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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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风舞幽兰 于 2008-4-8 14:35 发表
怎么看怎么觉得是鲁迅先生的味道。
仅仅是味道。
这不算是夸张吧?

I don’t ca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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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绯红的苏 于 2008-4-9 00:50 发表

这不算是夸张吧?
妾夸张还是LZ夸张?
我是夜的女儿,风的信徒,是将身体融入阴影的幽灵,是站在墙头冷眼旁观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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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风舞幽兰 于 2008-4-9 23:08 发表

妾夸张还是LZ夸张?
夸奖 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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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原帖由 风舞幽兰 于 2008-4-9 23:08 发表

妾夸张还是LZ夸张?
似乎是在说爱妃夸张~~~~

[ 本帖最后由 林中雨 于 2008-8-26 08:25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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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接16)

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有大量产品需要运出销售,传统的畜力运输已无法满足需要,于是洛丹伦的目光转向了铁路。这相对于铁炉堡至暴风城的矿道地铁,实质上属于一种低端技术。另外在当时也没有建成过任何铁路,之前没有哪个国家需要这种载着一群怪声震天、浓烟滚滚、丑陋不堪且能将人轧成碎块的铁皮怪物的东西,也没有谁想要它。但它对于洛丹伦来说却是一种必然的选择。我们可养不起电力驱动的烧钱机器。

这是一个侏儒顾问提出的建议,十分务实,几乎有点不像侏儒提的。南海镇是很开明的,很快便采纳了。于是在南洛丹伦的大地上,黑色的铁路开始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伸展到每一个需要的地方。其实洛丹伦作为曾经的人类第一强国与联盟中心,国民思想还是很保守的。但三十年代的洛丹伦危如累卵,上下都有一种病急乱投医的心理。只要是听说能让国家强大的,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来用,其它一切都得通统让路。政府是这么想的,民众也是这么想的。国家都要没了,传统还有个P用。所幸当年我们虽在此上犯过错,但都不是动筋骨的。如此闷头乱撞竟然闯出片天地来,真不得不说是神佑洛丹伦了。

因了这个,铁路在我国的发展出奇地顺利。对比多年之后除铁炉堡与诺莫瑞根之外国家那铁路发展的费劲程度,洛丹伦人真的要暗自庆幸一番。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丢了半壁江山,却换来了世界上第一个超级大国。险些体尝亡国之痛的我们,心里还有安慰的。

到37年中,南洛丹伦各城市与产业中心都通了铁路。锃亮的钢轨如血脉一般为国家输送着养料。各地的交流联系也因此大大加强,从而极大地提升了国民的凝聚力。在军队方面则是全国兵力物资的快速调动成了可能。如此一来便再没必要用全民皆兵的方式维持庞大的军队,以防御各处。只要保持一支数量相对较少,可通过铁路快速机动的精锐部队就可以了。哪里出事就运到哪里。再不会出现三战中南方军队才走了行程的三分之一,要去救的首都就陷落了的情况。

由此,代国会开始了裁军议程。至38年4月时,已裁军三分之二。裁撤掉的民兵单位转为预备役,不再轮换服役。每年进行20天的训练已保持军事技能。保留的民兵单位除教导总队,法维埃侦察队之外,都是边境地区的单位。对于这部份,原则上也要在将来裁掉。议会的目标是逐渐转征兵制为募兵制,使所掌控的民兵完全职业化。
解放的大量劳动力投入生产,再加上将节省下的巨额军费投入建设,经济发展的速度便极大地加快了。所以说以商治国还是很有好处的,起码不会做赔本买卖。


相对来说,北方敌人的状况就不怎么样了。跟天灾余孽的战斗旷日持久,而胜利遥遥无期。我们通过情报部门了解到,奎国和希尔瓦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说得夸张点,往南边调兵超过100的话,本营就可能被天灾端掉。相反地,幽暗还在不断地从南方抽调兵力。银松森林地区的兵力萎缩了40%,塔伦米尔更是被抽走了一半。不管我们作出什么“出格”的事,看来他们都无能为力。这可是我们北进复国的大好机会。当然,我们不能太急了。我们可不想直面铺天盖地的天灾。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的北方邻居和“兄弟”们,先替我们好好地抵挡吧。

38年6月,代国会议决,决不能放弃北方失地,要逐渐开始收复。当时定的方案是缓进式,向北方修建铁路,沿线建立拓殖点。之所以不立刻挥军急进,是因为我军的物资消耗已经不是传统补给方式能应付的了的了。37年我们想引进蒸汽坦克。铁炉堡够朋友,图纸免费奉上,还白送了两辆供我们试用。就这两个铁坨在阿拉希一转悠,管后勤的人就差点跳崖。不过这并没有动摇南海的决心。攻落锤时这两辆坦克显示出无与伦比的优秀战力并立了大功。重炮与高机动性结合后,其威力是很可怕的。而我们就需要这种东西。
国防大臣在向代国会作评估报告时说的话很有代表性:“我们要以火海与钢铁代替人海与血肉。每一个洛丹伦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值得我们用大量的金钱去换取。”他的后续陈述指出,洛丹伦需要更多的坦克以及与之类似的东西。这样建成的一支军队,在目前基本上就离不开铁路了。比如那坦克,一马车炮弹还不够它打10分钟的。

再一个方面,就是想扩大原料供应区,工业区,居住区等。资源是永远不嫌多的。另外,军队和我方资源区靠近的话,补给起来也方便。

于是38年7月开始铁路工程项目,面向各方招标。也就是那时起,洛丹伦迎来了第一次移民潮。负责提供劳力的几家奴隶出租公司,手下的奴隶数量都不够。南海镇的意思是,这种危险的工作最好不要让本国工人来做。于是公司想出了办法,更名为劳力出租及中介公司,然后到外国去招募廉价雇工。这其中的主要对象便是各人类盟国,而最终占去绝大部分名额的,竟是暴风。29年那场大饥荒的余波至今未平。年年都还在饿死人。在暴风乡下真的是给口饭吃就跟你走。所以劳力公司的众多美丽牛皮,诸如“知道洛丹伦人为什么都戴墨镜吗?因为遍地是金子,不戴墨镜就要把眼睛晃瞎喽。”“你们的老爷都爱往洛丹伦跑,为什么?因为那里比他们的城堡都好哩!”“哪儿还有什么活尸,早让洛丹伦军给灭了。不然你们的老爷怎么敢往那里跑。”“告诉你们,洛丹伦什么人都有,就是没有饿死的人。洛丹伦的树上都不长叶子,全长的馅饼,还是牛肉馅的。饿了去摘就行了。”,暴风贫民都信。招他们时都不用给什么甜头,搭个台就行。排队按手印的人照样排出一公里远。有的人还想倒帖钱进来。

当地贵族还是很配合的。使了钱就是不一样。除了给他们的见面礼以外,每在他们的领地招一个人就给10个银币。好多领主还专门派军队去抓游荡的饥民回来,冒充自己的属民换钱,演出了一幕幕活剧。人类贵族大都一个样,地方上有政府替他们治理,他们只管收税,根本不了解有人在才能有税款收。

于是仅以这样的低价,暴风便把自己的国民出卖了。

这算是这些暴风贫民苦难的开始。也算是幸福的预备。

劳工们抵达南海港口后,才发觉洛丹伦确是个天堂,只是还不属于他们。再没有国内招工时的笑脸与免费饮食,取而代之的是凶神恶煞般的监工与保安。白天超负荷劳动,晚上挤在狭小的帐篷里,吃的是石头一样的面包和清水一样的菜汤。他们的境遇,实是比紧挨着的那队奴隶好不到哪儿去。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也是奴隶。当初签的合同,如果他们识字的话,应该能看出,那简直就是卖身契。可惜的是,暴风官方不会给他们提供免费的普及教育。

因为他们的上流同胞对洛丹伦的所作所为,当地民众对这些劳工还是很歧视的。甚至连我们军队也不例外。39年铁路建设开始时,教导总队负责提供保护及协助管理。我们普遍地对劳工不太友好。记得有一次,晚饭时间。我们一组的正在吃饭,那边劳工就乱起来了。我们提上枪就赶了过去,说实话,进餐被暴风人打搅,感觉很是不爽。到那里问怎么回事,监工说他们要造反。然后一个劳工就上来了,把一只碗给我们看。只见上面漂着半个老鼠脑袋。我们的队官艾瑞克*杜兰是这样回应的。他接过碗去,在里面用力吐了一口浓痰,随后把它摔回了桌上。当时那些劳工的表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等接触了三个月后,便感觉他们还是很淳朴的,没有架子,和那些贵族完全是两码事。那般地对他们,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在那时的封建独裁国家里,民众和政府往往是画不了等号的。和我持相同观点的人还有很多,虽然刚开始时都曾歧视过这些暴风劳工。
所以当杜兰再次做出类似举动时,便引起了多数人的不满。

于是我们向上汇报了情况。天空党主流持的是联盟各民族平等的态度,所以对我们的意见表示了支持。杜兰队官随后被调离,不再负责铁路方面的工作。而劳工的伙食也得到了改善,换成了软面包、熏肉和浓汤。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这个而近了许多。

后来和他们聊了聊天,问道:“觉得洛丹伦怎么样?”他们都说很好,比暴风强多了。起码在这里是一日三餐,而且顿顿能吃饱,有衣服穿也有帐篷住。我不知道这话里有多少成分是出于恐惧或说是讨好,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中能看出,大部分说得还是真诚的。不禁想起伙食标准提升后,第一次给他们发熏肉时的情境。当时好多暴风劳工都哭了。他们好多人已经快十年没见过肉食了。有个男人哽咽着对孩子说:“爸爸不是没用的人。爸爸终于让你们吃上肉了。”看到这个后,我受到的震撼是很大的。虽说那时我待过的封建国家普遍的生产力低下,但底层民众的最大愿望竟能低至如此,实在是很让人心里难受。我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心软的人。我无法把对暴风贵族的痛恨转嫁到这些受害远比我们深的可怜人身上。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主动地为这些外国人谋福祉。我并不了解共和理论,也不是出于什么太过崇高的理由。我只是同情。本能地同情。平时我会加倍努力地巡逻,已保障他们的安全。对于承包公司的暴行,我会予以制止和揭露。有空时也会给报社和代国会写信,希望公众与政府关注这些人。

正巧39年又是个多事之年。5月间大赦国际的前身,“大赦促进会”成立。创立之初的宗旨只是呼吁南海镇释放政治犯。当时在洛丹伦的监狱里关着不少要求废除帝制的激进人士。天空党觉得现在不是行事的时候,不能由着他们闹得太大,便把他们关到了牢里。大赦促进会的最初成员便是这些政治犯的亲友和支持者。不过他们关心得不止是这个。他们也关注当时在社会上引起很大争议的暴风劳工问题。

而这问题的发起者,便是我。其实我是真没想到自己也能引起这么大一场风波。引子就是我给《南方时报》写的系列信件。在里面我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希望国民不要把怒火波及无辜者,而是更多地关注这些暴风劳工。这是洛丹伦历史上,第一次有人在公众媒体上抨击国民的错误。我没想到我做了当时学者想做而不敢做的事。随后立马有许多学者针对我的观点发表了看法,支持和反对的阵营分明,还有为数不少的中间派。论战由最初的高端范畴迅速扩大到了全民领域。范围大但持续时间短。反对者很快就被驳倒了。没有用什么高深的道理,就是凭人们的良心。
这里就是洛丹伦人的可爱之处,也是强大的缘由之一:只要觉得自己错了,便会马上改,决不会为了面子而强词夺理。

大赦促进会决定在这件影响很大的公众性 事件上有所作为,以博得民众的支持。39年6月,论战余波未平,他们便发表了《暴风铁路劳工生存状况调查报告》。文章指出:是政府的漠视与承包公司的残暴酿成了许多令人不快的事件。天空党暗中对他们做了指点,从而让《共和论》中的“人权”一词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那时对于它的定义是:一个人所应具有的生存与发展的权利。
原句里的“天赋人权”与“平等自由”等词都没出现,怕引起贵族警觉。不过效果已经足够了。大赦促进会成功地组织大批民众游行示威,抗议政府不作为与承包公司的暴行。有了这民意做后盾,南海镇便顺水推舟地勒令承包公司改善劳工的人权状况。有一定背景的后者只好公开道歉并解雇了一些过于残暴的雇员,且保证不再为难劳工,让他们与洛丹伦人享受相同的待遇。之后代国会通过了一项法案,确认在洛丹伦国土内的友邦人士于大部分权利上享有和本国人相同的待遇。

这一事件的唯一“输家”就是劳力承包公司了罢。他们的名声就此一落千丈,提高工人待遇的同时也大幅提高了成本。其它几方则是皆大欢喜。南海镇传播了共和思想,在开启民智的道路上又进了一步。大赦促进会则赢得了广大民众的支持,并就此一发而不可收,开始关注各地甚至各国的人权状况,成为了维护民众权益的声名赫赫的国际组织,也最终迎来了亲友的解放。公众开始关注人权,并运用权力改善政治体制以更好地维护它。暴风劳工则开始享受作为一个人所应该享受的东西。

那时记得,无论何时见到他们,都是灿烂的笑容。封建国家里能给他们的,他们都得到了。给不了他们的,他们也得到了不少。天空党内的激进派别经常找他们聊天,向他们传播共和思想,告诉他们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而这些外国人也开始觉醒,知道表达自己的观点了。
我那时很奇怪,为什么他们言语间都不怎么提自己的祖国,只是说洛丹伦怎么怎么好。这于我来说是很难理解的。因为我觉得爱自己的祖国是一个人应优先考虑的事。

也是很后来,我才明白。确切地说,是明白了一句话:“要让我们爱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国家应该可爱才行。”


暴风劳工受到了关注,人权得到了改善。但出于既得利益者的极力掩盖与转移视线,我们对本国工人的人权状况却不甚了解也没有去了解。而这最终酿成了大祸。


我有写过希尔斯布莱德熊多吗?没有吗?那我现在开始写与它们有关的轶事。
要说南洛丹伦的熊,请容我爆句粗口,那是真TM的多。没人的地方到处都是这玩意儿。三战后人口减少,荒地增多,更是大大刺激了这些胖家伙的繁殖力。尤其是现在洛丹伦控制区与塔伦米尔间的无人地带,也就是我们要修铁路的地方。那真是一地的熊。这些家伙适应能力很强,动物吃光了就吃草,照样活得挺好,生得挺多。

修铁路时都是我们军队开路,排战斗队形,一路轰杀过去。后面的劳工就在熊尸堆里修路基。驻扎下来开始后续工作后,我们就开始沿线巡逻,防止漏网的熊袭击工人。定期地还会组织捕杀队到较远的地方猎熊,以减少它们的数量,防止它们移动到这里。

不过熊还是太多了,又好多年没吃过新鲜肉食,对我们这些闯入的人类简直是垂涎欲滴。虽然努力地捕杀,但总还是有前来袭击的。即使在相对最安全的时候,我那一组平均每天也要杀死10头以上的熊。至于刚开始修的时候就更多了。来的熊全是一群一群的,跟狼一样,就是没组织而已。最狠的一次逼得我们连坦克都动用了。
打的时候前面倒了,后面的就上去吃。有的熊只是伤了,也被同伴分吃了。它们进食速度很快,几头大熊一围,五分钟就啃得只剩碎骨渣,然后接着冲。这些家伙都不怕死的。冲的时候眼睛都是血红血红的,涎液自牙缝里跟泼雨似地甩出来,离老远就能闻着一股腥臭味,熏得人流眼泪。有些熊两条前腿都被炸飞了,照样一拱一拱地往前挪,看得人心里发凉。
打完一清点,有400多具熊尸。冲得近的完全被打碎了,皮肉肝胆什么的洒了一地。那气味跟毒气似的,人都不敢往里走。最后是拿枪逼着巨魔奴隶上去清的,要不然我们别想修路了。

这些熊肉我们都不吃的,怕有病。听本地人说,以前的熊可不是这样的。大灾出异变,乱象生畸物。连年乱战,见识过没见识过的都见了。挖起这地下的泥土,怕是血也浸了三尺深吧。出这怪熊,也约略地有其必然性了。


39年8月时,出了件大事。那天我们队正沿铁路线巡逻,自一个通信点到另一个。所谓通信点就是一个传音器,使用者可以在很远的距离上相互通话。这也不是什么新鲜技术,早在23年就出现了。由一个侏儒在黑海岸测试了3年。只是东西虽好,在当时却没人看上,这着实让这位科学家失意了好久。直到来到了洛丹伦,情况才开始改变。南海镇对这项相对便宜的技术大加赞赏,决定进行改良推广。不过目前使用它的只有少数政府机构和这条铁路。抗震性增强的版本正在研发中,准备试装在蒸汽坦克上。因为洛丹伦当时已拥有20辆坦克,协同上是个问题。

我们这里是每隔500米设一台固定式传音器,由专人值守,负责联通各处。巡逻就是在这些通信点间来回转,看上面有没有新命令或哪里有什么情况。
那天也怪了,走一上午都没碰到熊。我说可能要出大事,还被笑作乌鸦嘴。到C点时,值班的人跟我们说,A点已很久没发确认信息了,呼叫也不回。队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我一眼。

走过这1000米,到地方时,我们全呆了。阿尔斯通那一队人马,这一段的保安和工人全死了。满地都是残尸,一看就是动物攻击。不过奇怪的是,遭到如此强烈的攻击,这里的通信点为什么没发信号火箭求助。还有,得多少只熊才能把一个装备精良的小队完全地消灭掉。
此外,这破坏力也夸张了点。传音器完全回到了零件状态,机械师的脑袋成了薄饼状,两支滑膛枪折成了V字形。地上还有个七扭八歪的铁坨,那曾经是一顶铁帽。把它拾起来看时,从里面流出了许多令人腿软的东西。


以前在熊的袭击下不是没死过人,只是没见过这种死法的。一般的熊不可能有这种力气。检查了下附近后,发现一堆水盆那么大的足印,像是熊的,很大很大的熊,大得让人头皮发麻。足迹延过的地方就像被石滚碾过一样,草汁都出来了。不远处那片树林可能是它发动偷袭的地点。

当时考虑,如果它再返回来的话,我们绝对抵挡不住。于是撤到了B点,和到那里的两支巡逻队汇合后固守待援。直到下午才和增援部队的坦克一起返回了现场。

上级调查员再次确认这是一只巨熊所为。更可怕的是,现场找到的枪大多是空的,地上有变形的铅弹,熊的去路上也没有血迹。这表明,滑膛枪弹没能让这只熊流血。也就是说,大部分枪弹嵌在了它的皮上,没有穿透,有的甚至还被弹飞了。老天,这是只什么熊啊。

稍后开了个对策讨论会,我们队作为第一见证人也获准参加。各人汇报后,会议很快否定了入林搜捕的作法。我们目前的武器要不造不成伤害,要不在林地里施展不开,而我们也不精于狩猎。不过这大熊肯定要除的,不然将来会造成更大的损害。最终决定的对策是先加强防御。每个路段都有四个小队驻守,配四支大枪,两具火箭发射器,四枝手炮,还有两箱新研制的重型反装甲手雷。教导总队炮营也被拉了过来,每个点配一门鹰炮。巡逻队则由坦克营搭载步兵组成,沿以往路线巡逻。捕杀队由龙骑兵组成。他们现在已很强悍了。我们步兵能用的东西,他们全都用上了,还有马。火力上不比我们差,机动性却远强于我们,非常的厉害。比如喷火骑兵,就是将燃料罐固定在鞍侧,人拿着喷枪射击。全速冲击时的侧喷最漂亮,一烧一大片。由他们出捕杀任务,确是比我们适合多了。
另外就是调一队奴隶把那片贴近铁路的林子砍了,让它无处藏身。再一个作用就是充作诱饵。但凡熊出来攻击它们,我们就把它们一起轰碎。
南海镇还专门到联盟狮鹫运输联合体租了两只狮鹫用于空中巡逻。毕竟飞得高看得远。

这般布置后,我们上报了南海镇,想请些猎人来帮忙。不过最好还是它又折回来撞到我们枪口上。那么多重火力摆在那里,它就是再大上一倍也照样得死。
还没回复,报纸上就铺天盖地地闹开了。讲“恐怖巨熊活吃百人”“变异怪熊刀枪不入”等等等等。弄得沸沸扬扬。有些小报讲得绘声绘色,好多细节连我们都不知道。这么一番宣传下,还有谁不知道这事?南海镇还没登出悬赏布告,就有人来毛遂自荐了。

那还是事件后的第三天,南海镇就领了两个矮人过来。他们是师徒二人。老师是褐色须发,叫沃尔克*法斯宾德;学生则是红胡子,叫维尔纳*寒钢。他们俩可不是滥竽充数的家伙。其实在狩猎界,沃尔克是与老奈辛瓦里齐名的好猎手,只是行事没前者那么张扬,所以在民间没什么名声。至于他带的这个学生,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铁路上出事的时候,他正好应范达尔*雷矛的邀请去奥特兰克山谷帮忙。途经南海镇看到报纸上的报道,便决定来打这大熊。他这个人很有意思,帮别人猎杀从不收钱的,为的就是享受这过程。他可不缺钱,他的家底说来可比奈辛瓦里还厚。

到我们这里时,我们正在牧师带领下为死于熊口的同袍做弥撒。他们俩也是虔诚的教徒,便默不作声地在后面一起祈祷。等仪式结束后,老师便开门见山地要我们把刚埋了两天的尸首再挖出来。初听得时我们都愣了,心想这是谁啊。我们在场的同袍都没认识他的。直到南海镇的人说明了之后,我们才知道他是来猎熊的。很遗憾地告诉他,尸体是烧成骨灰才埋下去的。这里是洛丹伦,没人敢留整尸过夜的。

他倒也不慌,转而询问尸体的损伤情况。便把治安所和军医的验尸报告都拿给他看了。“这家伙很精。”他边翻页边跟我们说道:“它只吃最精华的部分——大腿、腹还有腰。”那时听得有些不爽,毕竟那般惨死的都是我认识的人,又不是野猪。但也没说什么。现在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有些没什么意义的行事我懒得做了。
之后他又要去事发地看看。便一齐领他去了。当时已经复工,现场做了一定的清理,不过足印和一部分残骸还在。他和学生大概研究了有二十分钟,随后转了回来。“这事就交我们办了,你们加强各处守卫就行了。”说着他们就走了,只留下我们在那里面面相觑。“我至少知道他们不是假矮人了。”有人道。“靠得住吗?不会是借机开溜了吧?”另一个声音接道。正欲继续讨论,南海镇的人便把我们驱散了。



一天无事。

当晚轮到我们组休息。进了帐篷把东西一搁就睡了。不知过了多久,忽地被弄醒了。帐篷似是开了,透进的月光下能看到个人影对着我。刹时间便醒透了,手悄然摸到了枪上,同时低道:“谁?”
“麦科。熊来了,潜出去。”是同队的尼尔森*麦科。其他人也醒了,于是悄悄整好装备,无声地溜出了帐篷。聚齐一处后伏下,值守的人便指向前方。定睛看去,夜视镜下视物有如白昼,一只巨熊正在200米之外看着这里。粗略地比了比,足有个小房子那么大。杰夫*戈德布用手语表示我们在下风向,可能没被发现。

于是继续观察。那熊一会儿望向这边,一会儿又望向那边。立了足有十分钟,然后低下头在草里拱了起来。接着开始向铁路移动,不时抬头嗅嗅,像是狗一样。这么说它看不到我们这儿的营地?可今晚的光照条件还是挺好的,再说它有过一次袭击经验,应该记得这样的帐篷里有人。难道它眼睛不行?

这么想着,就见那只熊慢慢地移到了铁路上,四下里嗅了嗅,随后抬头望向较远的D点,又转回看看我们,再低头去嗅。如此反复了五回,仍有些犹疑不定地四下看着。良久,终于转向了我们这边。它略放低身子,步了过来。众人皆耐心等待着,一动也不动。我将手掩在草丛里,一寸一寸地挪向木箱后堆了一圈的重型反装甲手雷。待指尖触到它的外壳后便停了下来,静等命令。

那巨熊不紧不慢地移了过来,形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我几乎连它鼻子上的毛都能看清时,队官一声口哨,我们齐刷刷地站起身来,带出一片压撞针的脆响。那熊却连停也不停,大吼一声扑了过来。各人面上都似是过了阵腥风。巨掌捣地发出咚咚沉声,地面都跟着颤抖。营地立刻骚动,但随后便被火器巨响压了下去。夜视镜下能看到大枪发射的炽热实心弹划出一道一闪即逝的亮线没入了巨熊肩背,随即穿出,恍若擦错一般。有一发打入了右前腿,随即把十数块瞬间加到炽热的碎肉从后面迸了出来。手炮也几是同时开火,发射极少用到的实心弹。一发击在右耳处,把右耳和一大片皮肉都炸碎炸飞,激出一团热烟。热肉飞散在夜视镜下恍若火星四溅。巨熊四下剧痛,不由自主地收步缩身,痛叫了起来。因了这下意识的闪避,稍晚打出的几枪和两发火箭都偏了。我探手抓住重型手雷时,小指便瞬时插到了拉环里。这时候舒臂一扬,手雷就呛啷一声脱手,旋转着飞高飞远。本是正对着熊的颈项砸下的,它这一躲,便在它左肩侧半米处炸了。队友扔出的几枚也都没炸正,不过熊的皮肉还是给掀下了不少。

侥幸没有当场惨死,这熊也不笨,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便掉头狂奔起来。几枚重型手雷又追了过去,但都没炸上。我便抓起步枪朝它扣了扳机,周围也是一片声势较小的呯呯砰砰,但看上去那熊连毛都没掉几根。此时它已跑远,只有看大枪兵和火箭兵了。理查德·阿滕和文斯·沃恩那组的大枪先装填好了,随即开火。弹丸打在了熊的屁股上,让它一下滑倒。我们这边都是一片欢呼。之后的两发火箭一个扎进了地里,一个飞得找不着影。气得人叫:“打鸟啊?”又两发大枪弹似是贴着熊打进了土里,那熊抖都不抖地站了起来,看着甚是可惜。掷弹兵还在不停地打,就听到榴弹出膛的脆响和尖锐的破空声,看到爆炸时的朱红色火花,但都毫无效果。依稀能看到有发榴弹竟然打在熊背上又被弹飞到空中炸了。现在只剩下阿里斯*霍华和皮特*波斯尔那组大枪了,全队都收声看着他们。皮特做射手,说实在的我是捏一把汗的。这家伙老是在关键时候手滑,人送雅号“黄油手”。很遗憾地,这次他也没辜负这个名号。砰一枪打出去,直接从熊背上十米高处掠过,追星星去了。我冲着他大吼大叫:“你打偏了!你个呆子有炮都打偏了!”他也不反驳,只蜷下身去,一脸的懊恼。

“龙骑兵出动!请求标示方位!”守传音器的人喊道,同时一发信号火箭升到空中炸开。之后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大枪和火箭兵负责向熊逃跑的方向发射荧玉制的曳光弹指示方向。不一会儿就看见一大队骑兵向着我们标的方向掩杀过去。
我舒了口气,坐在了地上。真可惜,本来可以干掉它的。但凡有一发打在它头上或深入躯干,肯定就干掉了。现在只是造成了些皮肉伤,可能连骨头都没伤到,估计养一段就好了。它也许记仇,还会再来,不过就是更小心一些。就算它记住这教训,不再接近铁路。等这片地区的铁路修成后,肯定要组织难民返乡。到时候免不了还要和这巨熊碰上。这又得耗多少资源去对付它。但愿龙骑兵队能把它干掉,这样就免了个大麻烦了。


翌日晨,追了一夜的龙骑兵返回了驻地。熊还是跑了。我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上午时传音器里发了命令,要各处加强戒备。原来那两个矮人端了巨熊的窝。杀了它两只幼仔并把尸体留在那里,以激怒它,然后把另两只活的带了回来,充作饵,定是要置它于死地了。预定的设伏点是B点外的一处地方,修了矮墙,派了两辆坦克,调了龙骑兵,连在奥山用来炸攻城机械的反装甲地雷都拿来了。看来大家对这头熊的皮还是很重视的。因为不知道那熊会不会声东击西地报复,所以其它各点也被要求警惕。


仅是下午两点,传音器便传来消息,我们可以高枕无忧了。暴风劳工皆是振臂欢呼,我们倒是有点不敢相信。后来跟参战的弟兄聊天,知道了详情。那巨熊救子心切,早早地就来了,像个失控的火车头一样朝几百个大小炮口冲过去。012号坦克开了一炮,炮弹钻进巨熊体内把它炸成了碎块,事情就这么完了。我听完了都有点失落,这也太没传奇色彩了。对方就笑道:“没办法,这就是人生呐。”

那两只小熊也被搞死了,尸体被做成了标本,放在南海博物馆。39年10月,新组建的飞艇队和直升机队辅助边境民兵接替了我们的工作。这之后我去博物馆看了,每只小熊都有头牛那么大。巨熊的几颗牙也在那里展出,发的小册子里还有事件的详细介绍,讲到这熊在吃人之外还吃别的体型较小的熊。最不可思议的是,这只巨熊竟然有鸟类才有的反哺功能,回到窝里就把胃里的肉吐出来给幼仔吃。当然,因为那次铁路大屠杀的缘故,吐出来的大都是些另人不快的东西。

不过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个矮人狩猎大师沃尔克的话:“这就是自然的报复。”




九、下水道 勋章 “我舰奉命撞击你舰”

39年是个多事之年,很多大事小事都集中在这一年发生,并影响了之后的几年。

1月间治安官更名为洛丹伦王国皇家警察部队(警察,police,古人类语意为社会共同体一种秩序良好的状况。所谓“管理众人之事”,“幸福的国家社会”等等),分中央、州和市县三级。中央和各州的警察分别行使中央和州赋予的权力。州以下各种警察的权限由各州决定,除中央警察外,州警察、城市警察和县警察及私人保安与中央政府没有垂直的上下关系,直接由地方政府领导。

中央警察机构主要分属中央政府的司法部、财政部、邮政管理局管理。主要职能是执行各项中央法律和打击全国性的重大违法犯罪。每个州政府都有自己的警察机构,属于一种自治体警察。州的警察机构一般只执行本州的法律,它不受中央警察的领导和约束,而是对各自的州长负责。

州警察在县市等地方警察机构不管的地区来履行警察职责,相对来活动范围不大。他们的职责权限与各州里各种政治因素所起的作用有关,州警察局长大多由州长亲自任命。
洛丹伦有28个州,目前每个州都有自己的法律和自己的法院、监狱、警察局。中央警察执法的依据是中央法律。而州、县市警察执法是依据各自的地方法律。因此在洛丹伦发生一起案件往往会由几个部门同时开展调查。如果罪犯既违反了中央法,又违反了州法,不仅要受到中央法院审判,还要受州法院审判,其刑期就是累计计算。

洛丹伦城市警察执法机构都是受城市行政机构管辖的,但在具体管理形式上没有统一的规定,在采用独任市长制的城市里,城市警察局机构由市长负责,而在采用议会制的城市里,警察机构由警察委员会领导。
城市警察是改制后洛丹伦机构中最庞大、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其工作比县级警察机构复杂和繁重得多。其中最明显的标志是城市警察比县级执法范围宽,服务范围也大得多。城市警察每天24小时都要进行巡逻,实行“三班倒”工作制。

洛丹伦县警察机构数量不少,但规模小,目前大多数正规警察不足10%。县警察局是根据各州的法律成立的,各州的法律对县警察局长的任期和产生办法都有明文规定。各县警察机构的主管人均由选举产生,县警察局长比其他地方政府官员具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