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厚道的大坑]燃烧的双翼(帖子回复了?那就更新吧)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群山林立,一座座尖峰张扬地刺向天空。看不到树林,看不到湖泊,只有山,无穷无尽的石山。如果让一个人类或者精灵站在任何一座山峰上往下看的话,他一定会眩晕到跌落——这里是龙族的领地,准确的说,这里是黑龙的领地。
如果是在一万年前的卡里姆多上。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身影在这些致命的山峰之间穿梭,很显然,在这个地方,除了黑龙,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游刃有余的作出如此惊险,快速而又能让自己毫发无伤的飞行。
迪泰斯特心急如焚的飞着,在天空中翱翔的感觉没有给他一个轻松的心情。这条强大而身材矫健的黑色巨龙是他的部族中的佼佼者——迪泰斯特是大地之龙耐萨里奥最强的护卫之一。而此刻,他正在飞速离开自己部族的领地。
远方的艾萨琳,拥有永恒之井无限能量的精灵们正在进行这一项罪恶而愚蠢的计划:他们正在利用永恒之井将燃烧军团带入到这个世界上来。所有卡里姆多的生灵都在面临着即将降临的灾难,亦或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斗。作为造物者的力量继承者,五条守护巨龙再一次将他们各自的部族聚集到一起。终于,龙族们接受了部族中最有威望的龙——大地守卫耐萨里奥的倡议,将他们各自拥有的一部分精华聚集到一起,耐萨里奥将它们制成了一件威力无比的武器——龙之灵魂。
包括其他守护巨龙在内,没有任何龙置疑耐萨里奥的行为。大地守卫从来都是最富有智慧与远见的龙,他们相信,在龙之灵魂的威力下,龙族能够将燃烧军团击退。
迪泰斯特当然也这么想,在最初的时候。很快,迪泰斯特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担忧而可怕的现象——龙之灵魂内散发出来的可怕力量,并不纯洁。其他颜色的龙并不能意识到这个问题,与此同时,耐萨里奥也变了。黑色的守护巨龙开始变的偏执,敏感而暴躁——然而只有作为大地之龙护卫的迪泰斯特能够更清楚的感受到这一点。慢慢的,他发现黑龙们似乎都在受主人的影响而丧失理智,在大战的当头,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黑龙正在偏离他们本该遵守的规则。
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之后,迪泰斯特做出了一个可怕而疯狂的决定。他要离开黑龙的领地去寻找其他巨龙的帮助,如果阿莱克斯塔萨和玛里苟斯都不能阻止耐萨里奥的行为,那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挽救黑色守护巨龙的疯狂了。
可是,其他的守护巨龙要如何相信我呢……
迪泰斯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在庞大的山群间继续穿梭着,并暗暗祈祷不要碰到其他的黑龙。迪泰斯特对这片古老的地域了若执掌,这也是为什么他能离开黑龙部族巢穴如此远的距离而未被发现的原因。但是,这不意味着整个黑龙领地内的哨兵全部消失了。而且……
耐萨里奥会察觉到的,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这时,一阵怒吼打断了迪泰斯特的思考,两条黑龙哨兵终于发现他了。巨大的黑龙护卫心头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太顺利了反而会让他不安。不过,虽然迪泰斯特在个体上具有很大的优势,他仍然不知道如何才能摆脱这两条黑龙,他不想功亏一篑,更不想与同胞残杀。
“任何黑龙都不能离开主人的领地!以伟大的大地守卫的名义,我命令你立即停下来!”黑龙哨兵的体型虽然比迪泰斯特小上一圈,在飞行速度上绝不吃亏,他们紧紧地跟着迪泰斯特,很明显,用飞行的方式摆脱掉这两个家伙是痴心妄想。
迪泰斯特头也不回地在天空中狂奔,他也不忘用尽气力大喊:“我是迪泰斯特!我现在必须要离开!原谅我违背了大地守卫的意志!我要去做的事情正是要弥补这一切!!”
“迪泰斯特!我们不想用武力来消弭对你的尊重!但是即便你是大地守卫最信任的人,我们仍然不允许你违背主人的意愿!我们的警告至此!你好自为之!!”两条黑龙的口气愈加强硬,迪泰斯特暗暗叹了口气。
“我尊重你们的职守,但我更想要遵循我的想法!我不会停下!除非我死在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迪泰斯特同样发出了这最后的通牒。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迪泰斯特这才发现,两条黑龙的位置已经一上一下在空中将他包夹起来。空气中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的声音,迪泰斯特一惊,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黑龙的深呼吸——
然后,两条熔岩火柱划破了紧张的空气,上下夹击的向他袭来。
迪泰斯特周围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全被点燃起来。两头成年黑龙的深呼吸,再加上上下夹击的态势,让攻击的效果骤然倍增。然而,这两个哨兵面对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他是迪泰斯特,他是最远古最强大的那一辈黑龙,他与耐萨里奥一样承载着造物者的荣耀!
迪泰斯特一声怒吼,在两股熔岩火柱将要合流把它吞噬的一刹那,侧身急速变相。相互碰撞的熔岩似乎要把黑龙的鳞片都点燃起来,然而迪泰斯特仍然没有还击的意图,他下坠了几十米,从另一个方向加速飞行。两条黑龙哨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刚刚进行一次深呼吸的他们无法迅速调整状态紧贴着目标追击。追杀者愤怒了,两条黑龙发出恼羞成怒的吼叫,以更加疯狂的速度追赶迪泰斯特,他们要将他撕碎,不论他是黑龙同胞也好大地守卫的护卫也罢。
背叛主人的叛徒只有死……
迪泰斯特继续穿梭在群山之中,刚才那一次漂亮的闪躲将不利的局势立即扭转,由于深呼吸打击的失效,两条黑龙哨兵的体力势必有所下降,无法在这么持续高速的飞行中再一次形成刚才那种威慑力巨大的夹击阵型;同时,这也给了他思考对策的喘息之机,迪泰斯特仍然不想与这两名同胞博命,但是适当的行动仍然是必要的——他不能被动挨打。
令他吃惊的是,那两个家伙瞬间又追了上来。如此玩命的飞行——攻击——飞行节奏虽然是黑龙所擅长的攻击方式,可是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中,对手又是力量与经验远超过他们的黑色巨龙护卫,体力的下降和心态的变化将会是致命的。虽然需要赶紧离开这里,躲避耐萨里奥的追击,但是迪泰斯特仍然放满了速度——他要做出措施把这两个尾巴甩掉,不然再多的狂奔除了疲劳什么也带不来。
其中的一个黑龙哨兵眼见他和迪泰斯特之间的距离正在缩小,认为对方的气力已尽,失去了应有的理智与判断力。急切的追击者不顾与另一个同伴的协作,加快了速度,想要贴住迪泰斯特,直接在天上将目标截杀——他已经忘了对手和自己实力上的差距了。迪泰斯特耐心地等待身后的黑龙紧跟上来,而另外一头黑龙还未作出和同伴相配合的举动……时机到了,迪泰斯特在那条急于跟进的黑龙准备咬住他的尾巴前的一刹那,突然加速起来。
眼见就要得手的哨兵再一次被激怒了,他发出了怒吼,拼命跟着迪泰斯特加速起来。转眼间,剩下的那条黑龙哨兵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迪泰斯特冷静地牵引着对方在群山之间来回进行着危险的穿梭,他暗暗笑了,追击者已经中计了。
巨大的黑龙护卫突然冲向一坐巨大的山峰!迪泰斯特的双翼挡住了后面那条黑龙的视线,让追击者没有意识到迪泰斯特的意图和给他布下的圈套。黑龙哨兵只知道继续疯狂的扇动双翼,他马上就能冲撞到目标了——
迪泰斯特在一瞬间改变了飞行方向,他的腹部几乎是紧贴着那座巨山的山壁,黑龙护卫做了一个完美的垂直变相,他身后的家伙,可就没有那么快的反应了。黑龙哨兵在他一头扎进坚硬的山峰前发出最后一声吼叫,随即伴随而来的是令人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快的速度让黑龙笔直的将自己嵌进了山石里,无数巨大的碎裂石块掉下,迪泰斯特低头看了看,他估计那条黑龙最好的结果也得是得把头撞晕,并持续上很长的时间——不能继续飞翔了。
迪泰斯特来不及为同伴难过,他看到另一条哨兵更加愤怒的冲来,嘴里已经开始酝酿一波火焰攻击。迪泰斯特又张开他巨大的双翼,对方只剩下一条较小的黑龙,他没必要逃避了。
此时,黑龙巢穴中,一个无比巨大的黑色身影发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他带者一丝阴险的冷笑,飞出了巢穴。
叛徒,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地狱的,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迪泰斯特和黑龙哨兵在天上来回盘旋着,黑龙护卫似乎并没有把较为弱小的对手放在眼里 ,迪泰斯特几乎是戏谑一般引诱着对手喷出一股又一股的火焰,然后轻松地躲避开。迪泰斯特不想取哨兵的性命,他在慢慢消磨着对方的体力与信心……但他同时也犯下了错误,没有多少时间供他来进行这游戏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迪泰斯特直视着哨兵的眼睛,“放弃吧……我必须离开!”
哨兵挑衅地吼叫一声,嘴中又准备迸发出一枚更大的火球。
迪泰斯特暗暗叹了口气,他飞速冲到对方面前,在哨兵吐出火球之间,他张嘴一咬,锋利的巨牙狠狠的卡住了对方的脖子。火球没有喷出......随即在哨兵的喉咙中炸开了。迪泰斯特送开嘴,脖子已经松弛下来的哨兵扇了几下翅膀,便从高空中直接坠落了……
迪泰斯特摇了摇头,他眼中全是悲伤。黑龙护卫原本的目的是要帮助同胞脱离这种疯狂的精神状态,但他并不想发生这种事情。或许,在这种关头前,牺牲是必然的,迪泰斯特显然不想成为那个牺牲品,从而导致更多更沉重的灾难。
“原谅我,原谅我……我保证在这一切结束后,我会亲自惩罚我自己的罪过……”迪泰斯特定了定神,掉转方向,重新向着他原本的方向进发。他偏离了方向,又耽误了时间,迪泰斯特在为刚才的疏忽后悔,这场遭遇没有任何好处,除了同胞的无谓牺牲,还徒然增加了自己成功突围的可能。
突然,迪泰斯特浑身一震,一种巨大的压力直袭他的大脑。他惊恐地挣大了眼睛,一直在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迪泰斯特感觉的到,那是耐萨里奥的魔法。
你来不及后悔了……
迪泰斯特感觉到双翼好似挂上了无数座巨山一般,他费力的扇动翅膀飞到一座山峰上,一转头,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熟悉的身影——现在给他更多的是恐怖——向他不紧不慢的飞来。耐萨里奥落在离他的兄弟几百尺远的另一座更加巨大的山峰上,收起了他那健壮完美的巨大双翼,然后……静静地看着迪泰斯特。
迪泰斯特同样用愤怒的眼光瞪着大地守卫那深邃的双眼,努力不让自己懊恼与恐惧的心情流露出来。完了,一切都完了,他再也没有机会去寻求其他龙的帮助,再也无法挽救黑龙族群的疯狂了。况且,他现在,是一个叛徒——耐萨里奥从不会对叛徒心慈手软,哪怕是兄弟,最信任的人——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自己的结局了。抛开这一切,迪泰斯特仍然没有在大地守卫面前失态,他不允许自己在一个已经疯了的守护巨龙面前丧失最后的尊严。
两条巨龙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很久,耐萨里奥没有动,迪泰斯特也没有试图逃跑——他知道这不可能,也不想。
终于,守护巨龙摇了摇头:“你我都应该感到遗憾。”
迪泰斯特眨了眨眼睛,他不太明白耐萨里奥的意思。
“对于你来说,你的游戏结束了——你想背叛我,但你已经丧失了全部的机会,同时也丢掉了你本有的骄傲。亲手杀死尽忠职守的同胞,这不太应该是一个我所信任的人的行为……遗憾,连我都替你遗憾。”
迪泰斯特沉默着,他知道对方还有话说。
“我更加遗憾——我的兄弟,我最信任的人,对我最忠诚的人背叛了我。这个家伙在他的主人即将要完成他的伟业的时候选择了可耻的逃避,还有破坏……你想背叛黑龙,你想背叛全部的五色巨龙,你想要背叛你的大地卡里姆多……”耐萨里奥脸上有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露出了他那一口恐怖的巨牙。
迪泰斯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污蔑:“胡说!卡里姆多也不会同意你的这番可笑的话!想要背叛五色巨龙的人究竟是谁,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个人是你!我的大地守卫耐萨里奥!”
守护巨龙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他嗤嗤地笑着,仍然还有闲心和对方交谈:“我的担心不无道理,你真的疯了。你在污蔑黑色的守护巨龙——你在污蔑我!”
迪泰斯特发出了一声冷笑的吼声:“你自己知道龙之灵魂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勾当!!你自己清楚你想用它来摧毁我们龙族的骄傲,想用它颠覆卡里姆多的繁荣!!!”
天上突然打起了响雷,大地守卫脸上那自信的神情终于崩溃了。
耐萨里奥开始怒吼起来:“不可能!我的龙之灵魂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你永远不能理解他的奥妙!正如你不会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一样!!”大地守卫开始神经质一般地舞动自己那可以遮天弊日的翅膀,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万分了解自己并且识破自己心机的黑龙面前,任何伪装都没有必要了。“是的,你和那些家伙一样……处处和我作对的阿莱克斯塔萨,耍小聪明的玛里苟斯,只知道打呼噜的伊瑟拉,还有…还有那个鬼鬼祟祟的诺兹多姆!是的,诺兹多姆……他当时没在场,他是有意的…….他和你一样,不,和其他的家伙们一样,你们都要把属于我的完美摧毁掉!!”
迪泰斯特也已经无法掩盖自己的愤怒:“变的不一样了的人只有你!!其他的守护巨龙都在认真的遵守自己的职责,都在想尽办法保护我们的大地!只有你……”
“住口!!!”耐萨里奥狂吼着打断对方,“我明白了…我早该明白了……在造物者降临之前,你就是这么一个喜欢和我对着干的人……我的兄弟迪泰斯特……你现在一定在懊恼,当初他们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真多亏了是我而不是你!如果是那样,你会把即将到来的完美的新的秩序重新搅得乱七八糟!”
“你所谓的完美?你只想要把造物者的遗产颠覆而已!!”
耐萨里奥发出了令迪泰斯特毛骨悚然的冷笑:“他们的遗产?看看这个世界杂乱不堪的样子……卑微的凡人在继续着他们愚蠢的游戏;抱残守缺的那些家伙,他们根本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这个世界外还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盯着我们,盯着我的世界……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把这一切维持下去!”
迪泰斯特愤怒的大喊着,他已经掩饰不住自己身躯的颤抖:“你不该是被选中的巨龙,你不该是……”
大地守卫继续冷笑着:“你在嫉妒我!你在嫉妒我应得的权利,应得的力量!!”
“你玷污了造物者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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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耐萨里奥咧开了他那巨大恐怖的嘴,嘲笑着他的兄弟,“你错了……这不是荣耀,这是我应得到的,这是一个将来世界主人应得到的力量和权力!既然他们选择了我,那么这一切就应该让我承担……是的,这一切应该由我的意志继续下去……”
迪泰斯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的身躯狂抖着,浑身的肌肉开始紧绷起来。
大地守卫的面目越发的狰狞起来:“你在颤抖,你在畏惧这一切!我的好兄弟迪泰斯特……我的老好人迪泰斯特……你还是失败了,你本可以帮助我完成这一切,但你还是在我的即将完成的伟业前选择了逃避和背叛!那么……现在应该是让你看到我的决心的时候了……你没有机会后悔了……”
两条巨龙头顶的天空已经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在耐萨里奥说完那一番话之后,一个带着巨响的闪电毫无征兆的从天空中劈了下来,随即,无数跳跃的闪电开始尽情的在天空中舞动,似乎也在为大地守卫造势。
迪泰斯特猛地张开了他巨大的翅膀,他身子紧绷而前倾,摆出了要全力攻击的架势。
黑龙护卫悲愤的怒吼一声,群山为之震动——
“你不是大地守卫!!你不是耐萨里奥!!”
他的兄弟摆出了一个轻蔑的表情……两条巨龙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耐萨里奥也摆出了要战斗的姿势,但是迪泰斯特已经从他蹲坐的山头上如拉满的弓箭一般弹射了出去,他脚下的山石被黑龙巨大而有力的双脚在蹬踏的一瞬间被跺的粉碎,化成无数石块坠落下去。
耐萨里奥没有起飞,他看着对方向他急速冲来,双方之间在那一瞬间就被迪泰斯特惊人的飞行速度而拉近,黑龙护卫眼看就要撞到守护巨龙上……
突然,不约而同地,两条巨龙同时张开了嘴——
熔岩柱!两股巨大的火柱从黑龙的嘴里喷出,划破了紧张的空气,向对方席卷而去,在空中相互碰撞冲突,互不相让。耐萨里奥作为守护巨龙,喷射出的火焰威力自然要比迪泰斯特高出一筹;但是迪泰斯特同样也是资历年代久远的巨龙,再加上愤怒的心情,一时间能与大地守卫的龙息不相伯仲!
两股火焰在半空中相持良久,终于消散。耐萨里奥吸了一口气,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空中。大地守卫怒吼一声,张开双翼,释放自己的法力触须,捕捉对方的踪迹。
然而,在耐萨里奥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迪泰斯特在另一座较矮的山峰上再一次向守护巨龙发起冲击。耐萨里奥一回神,迪泰斯特结结实实地冲撞在他的胸脯上。大地守卫一个趔趄,脚下不稳,从山峰上跌落下去,迪泰斯特不等他调整好平衡,又一次冲击——迪泰斯特把耐萨里奥硬生生地按在一座山壁上,大地守卫巨大的身躯把山壁砸出了一个巨坑。
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会,迪泰斯特用他的头部、巨爪、还有尾巴不停的攻击着耐萨里奥,守护巨龙似乎被这一连串的攻击打懵了。迪泰斯特明白,不先下手为强,自己毫无取胜的机会。对方是守护巨龙,迪泰斯特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疯狂的一天——在这个世界上,似乎还没有什么生灵敢于冒犯守护巨龙的权威,包括守护巨龙之间也是如此。
迪泰斯特终于再一次张开他的大嘴,他的嘴里出现了火焰的光亮,而大地守卫眼睁睁地看着他发动火焰攻击,似乎头脑仍然没有清醒过来。这一次,迪泰斯特准备用最大的气力,给守护巨龙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没有成功,耐萨里奥用他巨大的后腿一下把对方踢飞了出去——迪泰斯特惨叫着像一块石头一般重重地砸在另一座山上。
迪泰斯特从碎石堆中爬起身来,晃了晃脑袋,他刚睁开眼睛,便看见一个巨大的火焰柱向他袭来……那火焰,是黑色的!
大地守卫的暗影毁灭之焰……耐萨里奥动真格了吗?
来不及躲闪与开启防护结界了,迪泰斯特用翅膀挡在身前,将自己半包裹起来。然后,他就感觉到一阵难以名状的痛苦——不仅仅是单纯的灼烧感,其中更夹杂着暗影烈焰的那种纯粹的毁灭力量给身体所带来的被撕裂,吞噬的痛楚。火焰柱很长,侵蚀了黑龙很长一段时间,顷刻间,迪泰斯特已经开始无法忍受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他在自己翅膀的屏障下痛苦的吼叫起来……
这一波火焰攻击终于过去了,迪泰斯特惊讶自己在经受了这一拨黑火之后还能战立着,他打开已然受到重伤的翅膀,只见耐萨里奥向他扑面撞来——黑龙护卫再一次被撞飞出好远。
强忍着巨大的痛苦,迪泰斯特努力使自己在天空中调整好平衡。尽管迪泰斯特周身的黑龙鳞已经被守护巨龙那可怕的暗影烈焰侵蚀得千疮百孔,他知道,如果再一次一头磕在山石上,他就会毫无疑问的失去反抗能力了。
连我都不能抵御的黑火……这就是耐萨里奥真正的实力吗?
耐萨里奥追了上来,他吐出一波又一波的黑色火焰,意图把迪泰斯特从天上击落下来。迪泰斯特尽力闪躲着,他的翅膀已经无法承受这么高强度的快速飞行,眼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黑色火焰柱惊险地从脸旁、身边、还有背后擦过。
再一次闪躲过一个黑火柱,迪泰斯特的动作彻底迟缓下来。耐萨里奥出其不意地飞到迪泰斯特的背后,重重的一击——把迪泰斯特从高空中直接击落,笔直地掉在一座尖利的山峰上。
迪泰斯特很幸运,耐萨里奥的攻击还是偏了一点,使迪泰斯特没有被山峰直接刺穿。然而,迪泰斯特全身已经严重受伤,黑色火焰的灼烧与大地守卫疯狂的攻击让他几乎不能再恢复意识。耐萨里奥没有急于给对方致命的一击,守护巨龙的怒气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慢条斯理的飞到他的护卫上方,用一种嘲弄的眼光看者迪泰斯特挣扎的站起身来……
迪泰斯特咬牙立起身,发觉耐萨里奥有如梦魇一般伫立在他面前。他大口喘着粗气,虽然早已经有战败的觉悟,但是败的如此彻底,还是让这头巨龙心有不甘。
或许,我还是一直没能领略他的真正的实力吧……这就是造物者的选择与我们的差距么……
迪泰斯特不想以这种窝囊的方式失败,尤其是在已经放弃了荣耀和正直的大地守卫面前。遍体鳞伤的黑龙护卫用两只前爪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躯,努力在耐萨里奥面前维持自己的姿态……他不允许自己倒下,不允许自己在疯狂的现实面前妥协。
“怎么了,你已经到此为止了吗?”大地守卫的口气中满是嘲弄与轻蔑,“我的兄弟……原来你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迪泰斯特狠狠地咬碎了自己的一颗牙。
耐萨里奥的目光变得尖锐而恐怖,他缓缓地说道:“没用的窝囊废,你不是一向自视甚高的吗?从我们一同从这片山峰中第一次起飞开始……我的好兄弟迪泰斯特,你不是那样的骄傲,那样的目空一切吗?你的意志,甚至超过对我的尊重与忠诚……可惜,你的实力与你那可笑的自信毫不相配!”
迪泰斯特抬起头,用已经变得血红的双眼瞪着对方。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守护巨龙脸上甚至出现了笑意,一种丑陋的奸笑,“你可以就这样继续卑躬屈膝下去,放下你可笑的自尊与执着,继续为我——为伟大的大地守卫服务!是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简直失去了解决掉你的兴趣。”
“屈服吧,”耐萨里奥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你还会是我最得意的棋子。”
你想让我和你一同去背叛所有的龙吗?!
迪泰斯特突然挺起身躯,打开双翼:“决不!!!”
受伤的巨龙张开嘴,口中吐出了暗影烈焰——和大地守卫一样的暗影烈焰,黑色的火焰翻滚着卷向空中的耐萨里奥。大地守卫吃了一惊,急忙闪开,身子在空中差点失去平衡。
迪泰斯特念了一个咒语,他用尽气力使出魔法,空中顿时狂风大作,无数灼热的气流包裹住耐萨里奥……大地守卫一时间竟然无法摆脱对方的招数。
迪泰斯特准备再一次发动火焰攻击……虽然他不指望他的攻击能起到多少效果。大地守卫对自己太了解了,黑龙一族所能施展的东西对于最强大的黑龙也注定起不到多少效果,更何况,迪泰斯特现在身受重伤。
耐萨里奥竟然一动不动……看来是个绝好的机会……
不对!
迪泰斯特突然放弃了黑火吐息,他恨恨地望着天空中巨大的守护巨龙,愤怒又懊恼的起飞向耐萨里奥冲去!
不愧是耐萨里奥……在这种情况下还如此冷静而狡猾……假装对我的法术没有办法,却又在我准备吐息前的一瞬间打开了火焰反射护盾……看来,没机会了……
看到迪泰斯特咆哮着向自己冲来,耐萨里奥冷笑一声,大吼着撕开包围在他周身的火旋风。对方已经孤注一掷了,那么…....
“结束了。”耐萨里奥紧瞪着迪泰斯特自言自语道,他随即念起了神秘的咒语……
大地守卫的身体中突然射出一道奇异的光线,迪泰斯特躲闪不及,被直接命中!黑龙护卫像是突然被人抽去了脊梁一样,身体扭曲起来,他惨叫着,那束光线化为五彩斑斓的光圈将他捆绑起来,迪泰斯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直接被肢解了一般。
这光线的力量实在太复杂了,无数种痛感侵袭着迪泰斯特的大脑,有的十分纯粹,如火焰一般吞噬着他的意志;有的则十分混乱,混淆着他的记忆;还有的就像噩梦一样在对他不断地疯狂的细语……
这不可能是耐萨里奥的力量……这种力量到底是什么?
迪泰斯特看到了守护巨龙怀中的一个闪着彩色光芒的小小圆盘……他终于明白了。龙之灵魂,凝聚了所有龙族精华的利器……迪泰斯特的担心终于成为了现实,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他是这个可怕的圆盘的第一个牺牲者……
看者在天空中不断挣扎的迪泰斯特,耐萨里奥满意的笑了,笑的地动山摇。
“我改主意了,”守护巨龙说,“我不想让你这么痛快的死去……或许,对于骄傲的你,让你不能够再飞翔,不能够再享有我们一族的荣耀,是一种更加痛苦的惩罚…….”
“不……!”迪泰斯特如噩梦初醒,他知道耐萨里奥的意图,他现在宁愿就这么死去,也不能——
“你再也不能做一条飞翔的巨龙了,”耐萨里奥慢慢地举起了圆盘,“你就变成一只卑微的爬虫,成为一个卑微的凡类继续苟延残喘吧。用你那不再高尚的灵魂好好地看着我是如何把这个世界改造成一个完美的天堂吧……”大地守卫轻轻地念动了咒语……
光圈突然将迪泰斯特疯狂的勒紧,然后,可怜的黑龙护卫发出最后一声凄凉的吼叫,便从天空中坠落下去……迪泰斯特感觉到周身的骨骼正在融化,遍体的鳞片正在脱落,巨大的肉体正在萎缩……
耐萨里奥在天空中发出狂笑的怒吼。
不过大地守卫没有注意到,低空中,空气里慢慢的出现了一个奇妙的旋涡……旋涡越来越大,最后,即将跌落在地上的迪泰斯特被旋涡卷了进去,消失了……
时光隧道中,无数的黄金细砂开始慢慢凝集,成型,最后——时光之砂凝聚成了一条巨龙,那就是时间之王。
诺兹多姆静静地看到了这一切,他的神情变得痛苦而坚定,最后,竟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意。
“耐萨里奥……你是成功了——在那时。然而,你想要抹杀掉的东西,注定不会消逝——他在这里,仍然有自己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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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加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这个达拉然的法师最近一直在被一个梦困扰着:一条黑龙扭曲着自己的面貌,在嘲笑着他;又突然变成一个很像精灵的生物,拿着剑指着莱加德,不停地用恶毒而富挑衅性的话语骂着他……每当莱加德开始无法忍受这个梦时,他就醒了。
法师喘着粗气,颓丧地坐在床上,冷汗都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下来。莱加德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在这个多事之秋,连睡一个安稳觉的权利都没有,这实在令人恼火。
莱加德小声的骂了句粗话,从床上爬下来,开始洗脸。他洗得很仔细,在达拉然长大的他自小就很注重自己的形象——这甚至被一些人嘲笑说是洁癖。洗好了脸,莱加德又仔细的一件一件把自己的法师装束穿戴好——那实在很繁琐,但他一丝不苟。
当这一切事情完毕以后,莱加德脸上又挂上了微笑。他一向对自己的形象感到自信,这并非夸大,但是达拉然的人们确实对这个身材高大匀称而又有能力的年轻法师很友好而欢迎——特别是一些女孩子们。莱加德也是达拉然历史上一个年轻有为的法师,他已经完成了很多艰巨的任务,并且在学业与魔法研究上也颇有小成。在达拉然在燃烧军团第二次入侵被重创以后,这个年轻人更加被议会的人所倚重了——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达拉然的光复需要这种人才。
然而这个年轻的法师心中早已有着巨大的阴影。莱加德的父母在燃烧军团入侵达拉然的时候为抵御恶魔双双牺牲,他和他剩下的唯一的亲弟弟幸运的活了下来。背负巨大的悲痛,莱加德更加努力的钻研与工作,并把他的弟弟逐步培养成一个不错的法师学徒。一切看起来会很顺利,但是,在莱加德某次外出执行一个任务时,他的弟弟和达拉然的其他一些人被一个达拉然的叛徒杀死了……弟弟的死给年轻的莱加德的打击有如晴空霹雳,他从此变的有些偏执而沉默,更加的埋头苦干。莱加德曾向上层询问过好久关于杀死他弟弟的叛逃者的资料,但是,不知为什么,那些精明的老头子总是对此含糊其词。
莱加德推开房门,今天的空气很清新,他抬头,巨大的紫罗兰魔法护罩出现在眼前。肯瑞托议会的人创造出了这个宏伟的魔法半圆,将达拉然城笼罩了起来。在城邦重建的这段时间里,达拉然的人们再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他们心爱的家园——这一点很艰巨,达拉然城的北边,矮人的雷矛卫队和部落的霜狼氏族仍在奥特兰克山谷里对峙着,西边,被遗忘者也正在野心勃勃的扩张——他们已经把战火烧到了希尔斯布莱德丘陵。
不管怎么样,燃烧军团入侵时候的那种惨剧,他们不会允许它再一次发生了。
莱加德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瞧着远处在清晨已经开始工作的同僚们。他渐渐忘掉了怪梦给他带来的不快。
直到莱加德看到一个母亲招呼着几个孩子进屋,他才意识到在进行一天的工作前,必须把肚子填饱。揉着有点空虚的肚子,莱加德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
他找到了一点简单的早餐——两块黑麦干面包,一小碟腌火腿。虽然不怎么丰富,莱加德很知足。在这个动乱的年月,达拉然又处在不怎么富裕的地带,有东西吃,已经很不错了。莱加德把这些东西摆在桌子上,又找出了一罐牛奶,倒上一杯,随后坐下来,拿起一片火腿用面包夹起来,准备往嘴里送。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莱加德,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快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去开门。
一个高大的达拉然护卫士兵站在门外,看到莱加德,他鞠了一躬,微笑着说道:“莱加德先生,很抱歉这么早来打扰你。我是来告诉你,法瑞尔大师今天早上传我来给你消息,他又有任务委派给你了。”
莱加德皱了皱眉头,点了点头,他转身回到桌子旁拿起面包夹肉啃了起来,并招呼士兵进屋:“费特,你还没吃早饭,我知道。”他指了指牛奶罐和几个空杯子:“别客气。”
高大的费特倒也不客气,他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坐下喝了起来。
面对自己的好友,莱加德比平常放松了许多。他嘴里嚼着食物一边和费特闲谈:“是法瑞尔那老头亲自让你来的么?他还真是会使唤人。”
“呵呵,谁让你是我们现在为数不多优秀的法师呢。”
莱加德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继续问道:“看他的脸色,这次的任务,恐怕不会轻松吧?”
费特突然就严肃下来:“绝对轻松不了。我也从来没看见到法瑞尔大师会有那么严峻的脸色。这次看来你又得出远门了。”
莱加德眼睛里露出疑惑的神色:“这一阵子肯瑞托议会也没有什么大的会议,紫罗兰罩周边的维护工作也不容有失,这个时候会有什么大的外出任务委派给我??”
费特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你问我这个士兵也没用……不过,我倒是听到过一些传言。” 摇了摇杯子,把牛奶一饮而尽。
法师放下杯子,等他说下去。
“恐怕他们要派你去暴风城。”
莱加德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想不出在这个时期,议会的人派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作什么。
“暴风城……?难道议会又和暴风的王室有所联系了?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派我去啊,我对政治交往方面又不在行。”
“也许并不是简单的政治建交上的问题,既然议会要你去,恐怕事情远比我们想象到的要复杂。总之,这次我是不能帮上你什么忙了。”费特低下了眼皮,手里来回揣摩着空无一物的杯子。
莱加德心情有些复杂,这些日子以来,自从弟弟死后,他就无心再去执行一些大的任务了。年轻的法师现在只想在达拉然里,和朋友一起,作些简单的工作,安安静静地消磨时光。然而现在,他又不得不离开家,这实在让他预先感到了疲惫。
费特看出了朋友的心思,他站起来拍了拍莱加德的肩膀,爽朗的笑了。“放松些,你一向能把事情做好的,不是吗?这一次也要平安的回来呀,那几个小姑娘可是舍不得你出远门呢~”
“去你的。”莱加德也笑了,打了费特胸口一拳。
吃过早饭,莱加德来到了法瑞尔的小屋。
他推开那扇有些陈旧的木门:“很抱歉我来晚了,法瑞尔大师。”
莱加德皱了皱眉头——他只见这间狭窄的屋子里堆积了如山一般的厚厚的书籍,一个身材单薄的老人从书堆里探出头来——法瑞尔用他有些嘶哑的嗓音招呼着年轻的法师:“莱加德,过来这里坐。”
莱加德小心翼翼地迈过那些书堆,找到一张椅子,在老头子的对面坐下。
法瑞尔放下了他手中那砖头一般的书,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片,这才看清楚年轻人的样子。“莱加德,想必你已经事先知道了吧,这次我们又要麻烦你了。”
莱加德谦逊地低下了头:“为议会分忧是我份内的事。大师,请告诉我任务的内容吧。”
法瑞尔点了点头,他在桌面上找出一个信封,拿在手里,盯着莱加德。“简单来说,你这次要去一趟暴风城。”
莱加德眨眨眼睛,费特说的没错。“那么,具体的事情……”
“当然不会是让你去旅行,”法瑞尔打开信封,“有件事情也许你有所耳闻——暴风城的女伯爵的真实身份是一条黑龙,而且,黑龙军团的势力渗透进了暴风城王室的卫兵里。前些日子,被囚禁在黑石深渊的温德尔索元帅经过援救回到了暴风城,揭穿了女伯爵的身份——黑龙们撕开了他们的面具在暴风城王室发起了暴动,并且杀掉了温德尔索……虽然暴风的执政者伯瓦尔公爵平息了这次暴动,但是女伯爵还是从暴风城成功的逃脱了。”
莱加德点点头,那件前不久爆发的事件在东部王国确实影响不小。
“暴风城一直受到他们周围的兽人还有黑龙军团的威胁,而他们又刚刚发现,敌人已经深入他们的政治首脑内部,这实在令那些王室里的贵族们感到气馁。虽然女伯爵——那条黑龙的阴谋已经被揭穿而逃脱,但是暴风城所要面临的仍然是一场狂风骤雨。”
莱加德很不解:“黑龙对暴风城的威胁的确是件可怕的事情,但是,难道议会只是为了这个事情派我去暴风城的么?”
“听我把话说完,年轻人。”法瑞尔从信封里掏出一个纸条,看了看,接着说:“当然,议会主要的目的仍然与黑龙势力有关,但是暴风城内部的问题显然不能让我们如此侧目。”
老头子紧盯着法瑞尔:“几天前,天灾与银色黎明和血色十字军的联军有一场规模巨大的战斗。我想告诉你的是……有一条黑色巨龙同样参加到了这场战斗里。”
莱加德瞪大了眼睛,瘟疫之地竟然出现了黑龙——而且是巨龙!
“这条巨龙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距离黑石山如此之远的瘟疫之地,他们究竟是去对抗天灾还是会和其他势力为敌,我们尚不能得到具体的答案。但是——如果黑龙与天灾所勾结起来的话,毫无疑问,这将是燃烧军团入侵之后最可怕的事情。在暴风城发生了那种事件以后,黑龙又出现在距离达拉然不远的地方,议会不能不把这些事情放到一起来考虑了。”
莱加德皱紧了眉头,事情的确比想象中的严重。黑龙的魔爪刚刚在暴风城掠过,而现在又出现在了瘟疫之地……这让他想起几十年前,与兽人一同入侵的黑色巨龙——死亡之翼。
法瑞尔把信封重新装好,交给莱加德。老头子紧盯着年轻人的目光变得更加严肃:“你先赶到暴风城,以外交的名义调查前些日子女伯爵黑龙公主的事件;同时,你必须在暴风城周边地区调查黑龙和兽人势力的动向——虽然目前黑龙军团的势力范围仍然波及不到达拉然,我们必须要掌握准确的情报。还有……议会仍然认为黑龙公主和出现在瘟疫之地的黑色巨龙有着什么联系,根据情报,目前的黑龙势力主要集聚在两个地区——”
法瑞尔站起来,打开一张大地图给莱加德看:“铁炉堡北部的燃烧平原和黑石山地区,以及……西大陆卡里姆多的尘泥沼泽。”
“尘泥沼泽?塞拉摩城西部的那片区域?”
“没错。如果有必要的话,在你进行任务的过程中,议会还会给你前往卡里姆多的指示。我认为,西大陆的黑龙势力,很可能有像黑龙公主这样的成年巨龙带领……”
莱加德脑子在飞速的思考,年轻的法师意识到这个任务的艰巨,以及……可能即将带来的辉煌的成果。
法瑞尔又说道:“如果塞拉摩或者暴风城与黑龙势力开战的话……我不认为明哲保身是个好的选择。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我们要帮助我们的盟友——不管是现在的还是曾经的,尤其是在这个困难的时期,人类必须要重新团结起来——这才是这个任务最终的目的。”
莱加德站起来,郑重地鞠了一躬:“我不会辜负议会的重任的。”
法瑞尔点点头:“我知道你一向不会。”
莱加德转身要走,法瑞尔又叫住他:“还有一个事情,我想对你个人而言——意义重大。”
莱加德回头看看老者,他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事情能和接下来的任务一样重要。
法瑞尔缓缓地说道:“在你出任这次任务的同时,我决定…把杀害你弟弟的那个叛徒的信息给你。”
莱加德的那双有着蓝色瞳孔的眼睛突然开始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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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法师失态起来。莱加德冲到法瑞尔面前,双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老师的桌子上,用他已经通红的眼睛蹬着对方:“你们有他的资料!你们明明有他的资料!!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拖到现在才告诉我?!法瑞尔,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大的意义……你为什么要让我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现在告诉我!那个该死的家伙是谁?!现在在哪里?!告诉我!!”
莱加德近乎疯狂地朝着他的老师大声吼叫,把一个达拉然法师应该遵循的礼教忘的一干二净,他的嗓音甚至把屋外的人都给惊动了。一个达拉然卫兵推开门把头探进来望了望看看法瑞尔是否受到了疯子的困扰,老头子不动声色的挥挥手,把他打发走。
“冷静一点,”法瑞尔平静地看着年轻人,示意他坐下来说话。“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仅仅是听到这么几句话,你的心境就变的如此糟糕,如果你不能保持我平日熟悉的那个徒弟的样子,我会改变我的主意。这样的你只会制造麻烦,以及不合时宜的丧命。”
莱加德愣了一阵,吐出一口恶气,重重地坐了下来,没好气地瞪着他的老师。
法瑞尔推了推眼前的镜片,耐心等待自己的学生慢慢安静下来。
“事实上,在那次事件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议会都不能肯定凶手的准确身份——准确的说,是我们不敢相信是那个人干的。但是…….现场的情况实在太明显了,你也有所目睹——在那次时间中的被害者无一例外是死于黑色的火焰术。”
莱加德费力地淹了口口水,他闭上眼睛使劲摇头,努力不让自己想起当时的那一幕。莱加德在那天完成了任务,用酬金给弟弟买回一点礼物兴冲冲的回到达拉然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弟弟和其他几个朋友、熟人、同事被黑火烧得面目全非的躯体……从那以后,死去的弟弟的惨状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复仇的念头更是没日没夜的纠缠着他。
“黑色的火焰术……达拉然中现在会有能够施展这种咒语的人吗?”
莱加德的老师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我必须说,能够掌握这种能力的人微乎其微。黑色的火焰本来就是一种不详的象征,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混杂着暗影力量的火焰法术在达拉然里是禁止学习和使用的。但是,有个几十年前来到达拉然并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他对火焰和其他一些破坏性法术的造诣远比这个国家里大多数法师要高,更可怕的是,他是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能够掌握黑色火焰的运用……那个人,你也许听说过,他就是很著名的学徒‘深邃之瞳’。”
莱加德被触动了一吓,年轻的法师在还是个未出师的学徒时,就已经听说过这个古怪的名号。事实上,莱加德还见到过那个“深邃之瞳”本人,是在某一次讲学课上,那是个面色苍白,沉默寡言的高等精灵。许多人想看到这个被达拉然的人们传说的沸沸扬扬的神秘者,想看看他的眼睛是否真的像他的外号那样,深不见底。然而,包括莱加德在内的那堂课上的其他所有人,都只能看见那个高等精灵埋头做着笔记,散乱的银白色长发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的面庞。他除了比较孤僻,看起来十分的普通,莱加德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精灵拥有着能够令所有达拉然法师导师惊讶而恐惧的天赋,以及使用黑色火焰的能力。
“难道说……我弟弟是被他杀死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法瑞尔站起来,叹了口气,转头看看自己的学生,说出了令莱加德更加疑惑的话:
“我必须说,他和你的家庭,不,和达拉然所有的人都无怨无仇,而却又苦大仇深。”
莱加德的眉头颤动了一下,他紧盯着老师的嘴唇。
“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法瑞尔离开桌子,用力挺了挺自己弯曲的腰背:“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此人并不是达拉然国的公民,他是几十年前被一个法师在银松森林发现并收养的高等精灵孤儿。当议会得知这个法师决定在达拉然里抚养这个精灵孩子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这个孩子看起来与其他的精灵婴儿没什么区别,但是法师们和他近距离接触时,能够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隐藏着一股极其可怕的混乱的力量!这种力量之所以没有暴发出来,完全是因为他身上被一种貌似来自远古的更可怕的诅咒所压制着……议会里没有人胆敢试图揭开这个诅咒,另一个原因是所有人对这个诅咒的封印根本无能为力。而且,据所有见过他的精灵同僚所说,他们从没看见过任何高等精灵长有那个孩子一般深邃而可怕的双眼。”
莱加德恍然大悟,任何一个人身上会发生如此离奇的事情,他能够有那样的天赋就不足为奇了。
“当时议会里的许多人极力要求处死这个婴儿,但是在那个孩子的养父和另外一些法师的抗争下,达拉然才勉强收容下了这个不祥的外来者。然而,当这个孩子长到可以参加魔法进修并成为学徒的年龄时,没有人愿意接受他当自己的学生,后来,他只能在他的养父的苦苦请求下,在一些好心的导师的课堂上旁听,还得不到针对性的指导和培养……可是,即使是这样艰苦的学习环境下,他在成长的道路上进步的比其他所有同学都要迅速;与此同时,他对掌握火焰方面的天赋开始崭露头角——当他在一次课堂上不经意间施展出了黑色火焰的时候,所有人被惊呆了,更多的人开始恐惧起来。第二天开始,他就被强制逐出了绝大多数的课堂,只能在他养父的教导下在家自学。几年以后,当其他人还在为成为一个合格的法师焦头烂额的时候,这个精灵却已经成为了在这个国家里小有名气的法师,尽管他永远只能有一个学徒的名份。”
莱加德听得有些发呆,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深邃之瞳”的名号当时会在达拉然民间传地这么神乎其神的道理。同为天资颇高的年轻人,莱加德感到自己的能力和此人相比,差距太远了……
莱加德一时间似乎忘记了仇恨,他急着想要知道此人后来的事情。
法瑞尔端起桌子上一个橡木做的杯子,抿了一小口水,接着说道:
“你也知道,无论如何,有好的能力的人总是会被人们赏识。许多议会里的大人物开始注意到这个只有学徒名号的精灵法师,并且逐渐给他委派了一些任务——和你所做过的一样,他完成的很好。但是,由于他特殊的身份,他总是拿不到该有的报酬和荣誉,甚至连完成任务的通报都没有——达拉然的名册上甚至一直没有此人的名字。渐渐的,这个精灵开始憎恨周围的环境,再加上他自小就是在一种被疏远和敌视的景况下成长,他开始和达拉然的人们走的越来越远。幸而他的养父是个人缘不错能力也很强的法师,这才让他勉强还能被其他人容忍下去。”法瑞尔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禁闭起了嘴巴。议会的老者意识到自己让年轻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从那之后,他便与达拉然逐渐相敌对了吗?”
法瑞尔摇摇头:“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莱加德死死的盯着老师,他看出法瑞尔并不想多提这个“深邃之瞳”的事情,但是只要是他想,年轻人会比面前的这个老顽固更加执着:“你已经告诉了我这么多,就没必要再有什么可笑的顾忌担心说出更多你不想透露出来的内情。我不是那种碎嘴的小人。但是,有关这个人的一切,你必须不加保留的告诉我!你已经让我蒙在鼓里太久的时间了。”
法瑞尔看看自己的弟子的眼睛,那里分明有一种像奥术水晶一样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老者苦笑了一下,在这个达拉然里,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年轻的法师。更何况,法瑞尔同样无法对莱加德一家的悲惨境遇无动于衷,无论出于公心还是私情,法瑞尔不想再破坏莱加德心中最后所剩的那种叫做坚定的事物。
“所有达拉然的人都晓得克尔苏加德和诅咒教派的事情——当时那个大法师带走了我们许多优秀的人材,天灾势力在艾泽拉斯的扩张,和达拉然与诅咒教派实力的此消彼长是分不开的。”
莱加德激动起来:“难道说那个家伙当时跟着克尔苏加德一起离开达拉然了?!”
老者摇摇头:“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情,至少在当时。”
莱加德更加不解了:“至少?当时?”
“那个孩子虽然从小在达拉然过的并不开心,但令人出乎意外的是,他在这件事情上的立场相当坚定——他一直将自己看作是达拉然的一员。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诅咒教派与达拉然发生过不少的冲突,那个精灵孩子始终在最前线战斗,在那时,他也确实作出了不小的贡献。但是,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莱加德眯起了眼睛,神情变的更加专注了。
“是的,那个精灵的养父,在一次和诅咒教派的冲突中被一个达拉然的叛徒法师杀死了,而且——当时的凶手,是之前的日子里唯一一个能够友善对待那个精灵孩子的导师。只有那个人肯单独给予那个孩子教导。当‘深邃之瞳’得知噩耗,并且明白了凶手的身份的时候,他的内心再一次受到了重大的打击。”
莱加德大吃一惊,自己的仇人竟然会有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命运。
法瑞尔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沉默了一阵子,老者的脸上有些许淡淡的悲伤的神色。出于莱加德出色的察言观色的本领以及对老师的了解,年轻人想,当时牺牲的那个法师一定生前与法瑞尔关系不错。
莱加德打断老师的沉思:“后来呢?”
法瑞尔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养父的死让那个孩子悲痛万分,但是却几乎没什么人肯在乎他的悲伤和无助。相反的,一些长期以来视其为眼中钉的人在那次的事后开始更加排挤他,孤立他。这种任谁都无法忍受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达拉然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来临了。”
莱加德知道老师指的是什么:亡灵天灾在死亡骑士——现在的巫妖王阿尔萨斯的带领下入侵达拉然,并使用麦迪文之书召唤了燃烧军团,摧毁了达拉然的城邦。无数的人为了抵抗入侵付出了生命。尽管莱加德在当时在外执行着任务,幸运的躲过了这场灾难,但是他至尽仍为自己没有给守护家园作出一份力量而深深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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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到那次天灾军团和燃烧军团在达拉然里的肆虐,法瑞尔的神情又变的十分痛苦。莱加德的老师停下讲述,双手按住太阳穴,禁闭双眼,把头沉下来,久久没有说话。大法师尽力不让自己的学生看到自己悲伤的样子,他把脸深深地埋在臂膀里,可是,莱加德仍然看到这个略显瘦弱的老者的肩膀在不断的抽动。
“老师也是个性情中人……”莱加德想到。虽然平日里法瑞尔总是以一副严肃的面目出现在同僚和学生们面前,也很少流露出自己的感情,但是现在,莱加德看见自己的老师在为了过去而悲伤…….为了一场不能忘却的灾难而悲伤……
“为了一个叛徒却涉及了这么多事情,看来议会的那些老家伙在之前对我守口如瓶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事。”莱加德有些释然了。
法瑞尔重新抬起头,他把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这让莱加德更加敬佩起他的老师来。“议会的人并不知道那几天来到底在‘深邃之瞳’身上发生了什么——在那么疯狂的几天,也不会有人还会在意一个连一个正规达拉然成员名分都没有的古怪的精灵。但是,我们所能看到的是,当时那个精灵所跟随的小队除了他以外全军覆没了,他后来被人发现是在一大群尸体当中的——有达拉然的人,也有恶魔。当时他受伤不轻,重度昏迷在地,手中却死死的抓着一把剑,人们确认这把剑是燃烧军团的某个恶魔领主的佩剑,而在燃烧军团入侵中幸存下来的的人也在他身边的那堆尸体中认出了那个手持邪剑屠杀人类的恶魔——从那些恶魔的尸体上看,可以确定是死于十分强力的火焰术。这更加让我们不寒而栗,我们只能相信,是这个孩子以一己之力打倒了这一群恶魔,也只有他能够使用如此霸道的火焰,而且很可能是黑火。”
莱加德额头上冒出些许冷汗,仇敌的实力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恶魔领主的佩剑?听起来真是可怕而又诱人的东西。
“后来,我们开始了修复达拉然的工作,你也知道的,我们建立起了大紫罗兰罩……一切事情都需要重新做起。这个时候,紧缺人手的议会才真正的开始重用起那个精灵。”
莱加德问道:“他是在达拉然开始重建的时候才开始为议会正式工作的?那为什么这两年间我一直没有见到他?”
法瑞尔看着他的学生,眉头紧缩,双手十指紧扣在一起。
“你没有见到他是当然的,他在两年前……离开了达拉然,去往了通灵学院。”
“什么?!”莱加德有些不能接受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人会投奔杀父亲仇人所在的势力。
“你弟弟……是在一年前遇难的,对吧?其实,议会在达拉然城周遍部署的魔法守卫,记录了当时凶手行凶的全部过程。我现在就可以把它重现出来给你看。”
莱加德几乎停止了呼吸,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师慢慢的掏出一个水晶球。法瑞尔两手笼罩在水晶球上方,他默念着咒语,水晶球中开始散发出蓝紫色的奇妙的光芒……不一会,透明的球体中出现了模糊的影象,然后,它在莱加德迫切的双眼注视中,逐渐清晰起来。
莱加德看到了……一个身着黑衣、身材修长、脸色苍白的精灵在向达拉然慢慢走去。是他,那个精灵的模样和莱加德之前见到的没有什么变化。
那个精灵看起来心情很轻松的样子,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准备回去领赏了一样。莱加德有些疑惑,这似乎不像是一个叛徒的行为,反倒像是英雄回家一样。
然后,那个精灵见到了达拉然外围的守卫。莱加德吃了一惊,那个叛徒竟然主动上前与达拉然的人打招呼。达拉然的士兵看见那个精灵,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随即换了一副愤怒的样子。那两个卫兵立刻拔出剑,向着那个精灵步步逼近,准备厮杀一场。
精灵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的神情从轻松变成了慌乱。他一边后退一边举起双手试图解释着什么,可是周围聚集了越了越多的达拉然士兵,并且,有一些法师也加入了包围圈。
人们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一起谴责弹劾这个精灵。包围圈正在缩小,那个精灵开始变的绝望,他把头低下来,突然,阴郁而恐怖的表情爬上了这个精灵苍白的面庞。
随后的那一幕惨剧让莱加德不忍心再看水晶球,精灵像发疯了一样操控着黑色的火焰,卫兵们根本无法抵挡,而那几个法师也只是稍微抵抗了一下,就被黑火吞噬了……莱加德转过头,他害怕再从那群人中看到弟弟的脸。
只是,事情的经过让莱加德有些疑惑。他抬眼望向老师,法瑞尔却径自说到:“你也看出来了吗?那个家伙一开始并不像是成心想来破坏的,双方之间似乎产生了什么误会。”
“但是他也可能是惺惺作态而已!退一万步讲,那不能成为他杀人的理由!”
法瑞尔点点头:“的确不可以。但是,我希望你把故事听完。
*********************************************************************“
那个精灵,他之所以会投奔通灵学院,这是议会里的一个大师的安排。他不是叛徒,他是我们安插在通灵学院和诅咒教派之中的卧底。”
“什么……?”莱加德脑筋有些不够使了,一个叛徒,杀了达拉然的人,却又是达拉然派出的卧底……年轻的法师不能搞清其中的逻辑关系了。
法瑞尔摇摇头,他苍老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这件安插卧底的工作就是因为办的太成功太隐蔽了,才会导致今天的状况。想想看,一个不被其他人信任接纳的外来者,一个连达拉然户籍名册上都没有名字的学徒,又拥有如此之强的能力,如果他在内心中对议会是忠诚的,卧底的角色,除了这个精灵,还会有更合适的人选么?”
“您的意思是,诅咒教派对于这个投奔者不会有丝毫的怀疑?因为他在达拉然里的境遇?”
“克尔苏加德的幕僚们到底会怎么想,我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这个精灵的卧底任务完成的相当的出色。当时,他接受到的指示是监视当年跟丛克尔苏加德一起离开的七个大法师的动向,并看准时机夺回他们掠走的珍贵资料。在今天来看,据我们的探子回报,那七个法师已经全部死亡了,其中有六人是在一次通灵学院的突发事故中丧生的。我们只能这么理解——那个孩子超额完成了任务,并且在外流浪的时候杀死了最后一个目标。”
“通灵学院的突发事件?”
“这件事情恐怕只有一些议会的高层人士才知道……我们的探子其实是无处不在的。也是在一年前,通灵学院内部突然发生了一次暴乱。事件的发动者并不能查明,但是我们很有把握这是那个精灵干的——他趁通灵学院加丁院长和查令官基尔图诺斯有要事在外的时候,杀死了达拉然的七个叛徒之中的六个,顺带解决了很多的通灵学院的讲师和学徒,并且烧毁了通灵学院的两个藏书室。”
“……”有一滴冷汗从莱加德的额头渗出,从他的脸上缓缓滑下。
“通灵学院为此在瘟疫之地和向南的奥特兰克山脉展开了大面积的搜查,并且他们下达的S级通缉令至今也没有撤除;而你弟弟的遇难正好是发生在这起事情之后——议会的推断绝对是有根据的,十有八九,这两起大事都是一个人干的。”
“可是,既然他一直是站在我们达拉然这里的,为什么……”
法瑞尔皱起了眉头:“这就是我刚才说到的——他的间谍身份太过隐秘,在当时,整个达拉然只有给他下达任务的那个大师知道他的身份。甚至于我,也是在这段时间里整理闲置已久的档案室里无意发现了这份间谍委派任务的文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唯一知道他身份的那位大师,在那个精灵离开达拉然不久就因为突染重病而病故了,这意味着,达拉然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个精灵所背负的使命,整个达拉然都认为他叛变了。”
莱加德看着老师,慢慢的坐下来,眼睛发直,他终于明白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法瑞尔观察着自己学生的表情,老人最后慢慢说到:“在我个人来看……从一开始,我们就亏欠这个孩子太多了。他很优秀,也想为达拉然贡献自己的力量,但是我们始终没有公正的对待过他。如果那天他没有回到达拉然,我保证议会可以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达拉然法师身份,真正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和我们荣辱与共,可惜……”
莱加德面无表情的迸出一句话:“不论如何,这与我无关。不管他之前怎样,他现在都是我的敌人。”
法瑞尔点点头,站起身来:“我的学生,这是你的事情。和你的立场一样,达拉然仍然视那个精灵为叛徒,依旧在通缉他。我不能约束你的行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所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而且,真相也许远远超出我们所了解的范畴。”
“我明白,老师……谢谢你。”
法瑞尔走到学生跟前,在莱加德手里塞了一个小小的徽章——是达拉然的印记,看起来已经很破旧,原本闪亮的表面经过时间的磨砺变得毫无光泽。莱加德看着老师,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徽章是当年我们拣到那个精灵孩子时,曾经用来压制他身上那种可怕力量的众多符咒之一,我保存下来了一个。精通魔法的人,可以用这个徽章来找寻那个精灵的踪迹……哪怕是蛛丝马迹,总能找到一点线索。但是,这个东西,我一直没有交给议会——我深知如果我这么做会造成多么恶劣的影响,我不想让你弟弟的事情再发生在我们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的身上。我知道,把它交给你,也许是最好的选择……我的学生,你的道路,还是要你自己来决定。”
莱加德看着那个徽章,握紧了它,面对着老师说不出话来。年轻的法师再给老人重重的鞠了一躬,转身推门走出了小屋,不让自己的眼泪暴露在老师的目光之下。
莱加德站在达拉然中的平地上,想着老师的嘱咐。他看者那枚徽章,突然想要先试验一下它的作用。他不保什么希望,只是集中精神,将意志灌注在那枚小小的徽章中,刹那间,年轻的法师脑中一片混沌……
突然!莱加德的意志探询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它是如此细微,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是再明晰不过。年轻的法师像是猎狗闻到了猎物的气息,他抓紧这丝波动牢牢不放,想要知道它更多的信息——莱加德挣开了眼,恐怖的现实让他大汗淋漓。
那个精灵就在距离达拉然不远的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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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修长瘦削的身影站在达拉然城不远方的山上.银白色的长发散乱地披着,遮住了一张精灵的面庞.一双深邃的眼睛投过被风吹乱的发丝平静地注视着达拉然宏伟的紫罗兰魔法护罩,良久,他叹了口气.
德里克斯安好久没有这么悠闲自在的俯瞰整个达拉然的面貌了……被敌视,被孤立,被误解,这些事情曾经充斥着精灵的心.他无法不恨达拉然的人,所以他才会在那时出手伤人.但是现在,德里克斯安的心境转变了.
在被达拉然抛弃后,德里克斯安把悲愤与憎恨倾泄在了瘟疫之地上.在同亡灵的不断争斗中,达拉然的天才精灵一点一点的磨练着自己.但是,随着实力的增长,德里克斯安对于自己身体中隐没的那个强大的远古诅咒感到越来越不适,那种疼痛与压抑逐渐成了一个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迷茫的精灵认为这是探询自己身世所要经受的磨难,但是,随后而来的真相彻底把他击倒了.
在一次天灾同被遗忘者/血色十字军的大混战中,德里克斯安被敌人的瘟疫之龙所压制.危急之下,他身上的那把恶魔佩剑――灵魂萃取者同意借用它的力量揭开德里克斯安身上的诅咒,让他用真实的自我去战斗.结果,一个奇迹在瘟疫之地的战场上出现了,而那支天灾队伍也在它的压力下溃败.
随后,德里克斯安知道,他不只是德里克斯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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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的黑衣上又开始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芒,是灵魂萃取者.
“你答应过我,这是你最后一次来看一眼达拉然.虽然说我们的时间充裕的很,但是我始终认为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德里克斯安笑了:“好有深意的话。”
“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精灵的脸又严肃起来:“我知道了,别这么没耐心。”
灵魂萃取者上的光芒消失了。
德里克斯安抬起头,紫罗兰护罩在他的眼中徐徐滑动着。这个精灵心中一篇翻腾,他努力地在压抑着自己,但是胸中的悲愤却时刻想要从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缝隙喷薄而出……不,这已经不是达拉然能给他带来的痛苦了!
这不是我!这不是真正的我……!
德里克斯安望着眼下的悬崖,他真想一头跳下去,不,他不是想了断自己。
而是想做和从前一样的事情……
灵魂萃取者在这时又一次闪烁起来,它的口气此时不再舒缓,而是换了一副命令的口吻:“我不想打断你的伤感,但是,这周围的空气中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出现达拉然在你身上绑定的那种魔法痕迹,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如果再不离开,这一次,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一年前那种事情了。”
德里克斯安稳稳情绪,点点头,他最后望了一眼整个达拉然城,开始吟唱空间传送术。
精灵和恶魔佩剑在山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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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加德的心脏在狂跳,他与自己的仇家近在咫尺!年轻的法师收起了冲动,他冷静下来,思考着要不要找法瑞尔帮忙。
“不,我不能麻烦老师再为这件事情操心了。”莱加德看看手中的达拉然印记,稳妥起见,他再一次念起搜寻咒语。
那个精灵却不见了,他去了更远的地方,莱加德已经搜寻不到他了。
莱加德疑惑起来,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片刻后,法师自嘲地笑笑,回屋收拾出行的行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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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里克斯安睁开眼,他的传送术把他送回了一个他这一年来慢慢熟悉的地方——海龟宝石酒馆。
德里克斯安抬起头,看着这个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建筑。海龟宝石酒馆是他在离开达拉然之后,所能够找到的唯一个能令他放松下来的地方。当德里克斯安第一次来到海龟宝石酒馆时,他惊奇的看见形形色色的人,甚至连被遗忘者和人类都能够在这间酒馆中的门中擦肩而过。时间一久,酒馆里不同种族不同阵营的人之间的和气甚至让精灵有了家了感觉,他有些理解为什么这间地处偏僻有些寒酸的酒馆每日会有这么多的酒客捧场了。
精灵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准备推开小屋的门。突然,德里克斯安感觉到了异常。
这件小屋里散发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整个酒馆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起来了一样,与空间和时间都分离开来,成为了一个独特的位面……
德里克斯安吃惊的看着屋门,放在门上的手也缩了回来。达拉然的叛逃者在这一年里始终处于一种提心吊胆的状态中,他既要独自在瘟疫之地游走,又要时刻提防可能出现的达拉然追兵。这一次,他刚刚在达拉然附近出现过,回到酒馆却又发生了这种情况……
在他熟知的酒客中,纵然有各个阵营各个种族之中的佼佼者,也不可能会有如此的能力。难道……是肯瑞托……
他身上的剑又开始闪烁起来。
“不可能是达拉然的家伙……即便他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法师,也绝无能力制造这样的空间假象……即使是我跟随燃烧军团的家伙们入侵紫罗兰城堡的时候也没有遇到过能力这么强的法师。”
德里克斯安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这把恶魔之剑的善解人意十分不快:“这一点我当然清楚。但是你不认为,他是冲着我们来的吗?”
“有这个可能。换个角度想,如果真的有这种家伙想要我们死,你又怎么可能有机会逃脱呢。”
精灵低下头,笑了笑:“有这样的觉悟真让人难以接受…….”
德里克斯安深吸了口气,再次伸手向木门,刹那间,他似乎有些晕眩。
然而……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不妥。德里克斯安走进酒馆,环顾了一下四周。几个熟悉的老酒客瞧见那个身着黑衣的精灵,和他打了下招呼。德里克斯安微微回了下礼,那几个家伙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大杯的麦酒,仍然淌着热滋滋的油的烤乳猪,甚至还有来自卡里姆多南方希里苏斯的沙漠肉丸子。每一样对已经在外奔波了数天之久的德里克斯安都是莫大的诱惑,但是黑衣的精灵仍然没有凑上前去喝上一杯。
德里克斯安站在店里看了一圈,他确实发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一个矮小的侏儒双手捧着一杯茶蜷缩在酒馆的一角;一个戴着斗笠,腰边别着一个硕大的酒桶的家伙醉倒在一条长条凳上,大大的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庞,德里克斯安甚至判断不出他的种族;还有一些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坐在另一个角落的桌子上,他们没有吃喝,德里克斯安却皱了下眉头:一群亡灵……难道是他们?
令德里克斯安感到困惑的是,在酒馆的外面能够感受到的那种无比强大的力量,却在他进入酒馆后完全捉摸不到它的痕迹了。那几个生面孔虽然可以,但是德里克斯安也不能从他们身上察觉到什么。
灵魂萃取者也在对他耳语:“确实……比较奇怪。”
德里克斯安摇了摇头,径直走到吧台前。酒保伊文诺德挽着袖子正在仔细的擦着桌子,德里克斯安瞥了一眼,洁净的酒杯和一些小装饰品整齐的摆放在一边。“真是个勤快的家伙……”伊文诺德看到他,露出令精灵十分熟悉的微笑:“来了啊~这次又想喝点什么呢?要不要尝尝我们刚刚弄到的兽人的野猪火酒?那味道可是十分刺激呢~”
这样的话差点让德里克斯安放松了警惕:“谢了,那样的酒我喝不惯。”精灵坐下来,凑近了点,将一个银币放在吧台上:“还是给我杯晨露酒吧。”
伊文诺德笑着将银币一推:“我猜的没错,你还是老习惯……上次多给的钱还够,在这里你不必这么客气。”说完,和善的酒保转身从酒柜上取下晨露酒瓶,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杯,递给德里克斯安。
“谢谢,”接过酒,德里克斯安押了一口,突然压低声音问道:“那几个家伙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哪些家伙??”伊文诺德拿起一个大大的酒杯仔细的擦拭着,不紧不慢的说着:“如果是你没有碰过面的那几个人……那几个披着斗篷的亡灵几天前就一直在洛丹米尔湖一带活动,他们自称是被遗忘者的间谍……谁知道呢。”
德里克斯安放下酒杯,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吧台上敲着,思索着酒保的话。
“那个躺在那里的人是今天刚来的,自称是酿酒师……他来这里声称要品尝这里最好的酒。虽然看起来不怎么阔绰,他出手倒是很大方……不过,那个家伙在把我们这里的酒都尝过一遍之后,就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那里了。”伊文诺德坏坏的笑了起来:“不自量力的家伙,我们的酒的厉害可是远近闻名的。”酒保似乎很为此而得意。
德里克斯安回头看了看仍然在呼呼大睡的斗笠,轻声问道:“他看起来像是兽人……但是又不太像,你看清他的相貌了吗?”
酒保放下酒杯,又转向吧台另一头摆放的一个绿色的水晶球摆弄起来,那似乎是一个酒客在瘟疫之地上的站利品,那个卤莽的家伙在一次和老板打赌输掉了这个宝贝之后发誓要赎回来,但却一直没有消息。“我也没有看清,但他似乎并不是一个我们所熟知的种族……这一点我从看他的手掌就能判断出来。”
德里克斯安眨眨眼,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他不明白为什么酒馆里的酒保们总能为自己找到这么多琐碎的事情来做。
“至于那个侏儒……他几乎和你是前后脚进来的。那个小家伙一看就没有什么钱,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想到有什么他可以要的东西。如果不是我给他倒了一杯茶,呵呵……店里好久没有来过这样的客人了。”
德里克斯安眯起了眼睛……前后脚……为什么他没有察觉到呢。
精灵低下头,端起属于他的那杯晨露酒,刚准备喝下,他却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强大力量……没有错,这是冲着他来的!
德里克斯安突然意识到,对方的目标已经改变了…那股力量不再包裹着酒馆,而是将他一个人圈了进来!他抬起头,沮丧的发现,面前的酒保和一旁其他的酒客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在这个小地方被孤立,被挟持了。
德里克斯安思索了一下,他开始念动咒语试图破解封锁在他周围空间的结接。然而,他没能将咒语念完,一个浑厚却又空洞的声音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
“不要徒劳了……让我们好好谈谈吧……”
德里克斯安一惊,对方的实力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强。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对方,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们好久不见了,德里克斯安……”
精灵的眼睛瞪大了起来,连酒馆里的老家伙们都没有几人知道这个名字,这个人却……德里克斯安镇定了下情绪,回答道:“不要故作玄虚……报出你的真实身份吧!”
“怎么?这样就沉不住气了吗?我的真实身份…?难道你已经摘下了你那令人感到好笑的面具了吗?德里克斯安……不……迪泰斯特……这一点都不像你……”
德里克斯安手中的酒洒了一地。他…他知道我是黑龙……这不可能……
德里克斯安,不,迪泰斯特,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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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个有着黑龙灵魂的精灵也是最近才觉醒的。德里克斯安在东瘟疫的一次与亡灵的冲突中,陷入重围,是他的佩剑——灵魂萃取者提出了这个建议:牺牲这把恶魔之剑的大部分力量来揭开德里克斯安身上的诅咒。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德里克斯安别无选择。在灵魂萃取者猛烈的爆发出一阵紫色的光芒之后,一股灼热的力量直冲精灵的大脑……然后,他就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中,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开始膨胀,力量变的无穷无尽……直至他回复意识时,眼前的亡灵尸体散落了满地,原本庞大的憎恶缝合怪却变的像手中的玩具一样细小——他抬起手,下意识的看了看,却看到一双爪子。
黑色的,尖锐的,细长的。黑龙的爪子。
他的眼睛惊恐的睁大起来——如果有人在场,肯定会被一条双目圆睁的黑色巨龙吓得半死——被自己身体的异变感到恐惧。德里克斯安抖了抖身体,却听到周身发出一种兮兮嗦嗦的声音, 那是他的黑龙鳞在互相摩擦。他直起身,感到肩胛骨处有一种异样,黑色的巨大身躯一挣,德里克斯安看到了他的巨大的黑色双翼。
他开始不安起来,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他迈开步子,走向旁边的一个湖。他的步伐变的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有力,每一步都在瘟疫之地的腐蚀大地上留下了巨大的令人胆寒的脚印。德里克斯安走到湖水旁,战战兢兢的探出头,望向那不再澄澈的湖水中自己的倒影……瞬间,他被自己击倒了。
他欺骗不了自己,他看到了一条黑龙在望着自己……他看到了真实的自我——迪泰斯特。
突然,一万年前的记忆从他的大脑中炸裂开来。他是迪泰斯特,他也是德里克斯安;他是大地守卫的近卫,他也是达拉然的弃子和叛徒;他被耐萨里奥击落,他又在一万年后的某个时空突然醒来……这个充满矛盾的个体堕入了疯狂与痛苦之中,却无法脱身。顷刻间,两个在时空空隙之中分离开来的灵魂,合而为一。
然而,这种痛苦持续了没有多久,更加残酷的现实接踵而来。由于恶魔之魂强大的诅咒压迫力,哪怕是灵魂萃取者一时间强行破解了它散布在德里克斯安全身的咒毒,这种邪恶的诅咒也没能从德里克斯安身上消退,反而有加剧之势……
在一阵恶魔之魂残余诅咒的疯狂反噬的力量下,德里克斯安巨大的龙的身躯再次开始萎缩……在他醒来时,迪泰斯特已然不在,剩下的是倒在地上的精灵模样的德里克斯安……
“这是怎么回事……?!”德里克斯安揉着疼痛不堪的脑袋,质问着灵魂萃取者。
“我低估了这个诅咒的主人的能力,哪怕是牺牲我十之八九的力量,竟然也不能完全将这个已经失去本源的咒印祛除……不过,危机已经过去,相信你也看到了你的真实的模样了吧……不,我现在或许应该用另一种口气同你对话了?”
德里克斯安呆呆地坐在地上,回味着10000年的两端的记忆融合的滋味。他颤颤地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想要再一次变为黑龙的样子——他失败了。德里克斯安,不,迪泰斯特想要像10000年前那样,自由自在地从黑龙变成凡人,又从凡人变成黑龙,那种法术的咒语他清晰地记得,肉体的呼应感也依然记得。但是,在那一刹那,他感到大脑中一阵无比的刺痛,迫使他停了下来,进而大口大口地喘气,瘫在地上。
他不甘心,黑衣的精灵努力的想要回复黑色的巨龙的模样。在几次无谓的尝试以后,德里克斯安意识到这个恐怖的现实——他仍然是一条龙,但他永远不是一条龙了。
至少是在一个他不能接受的时间段内。
从那以后,德里克斯安变的更加孤独,更加无助,更加痛苦。灵魂萃取者对此也颇有愧意,这把恶魔之剑清楚一条巨龙不能在天空中翱翔的滋味,就如同它不能品尝灵魂的美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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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他知道我的身份……我的10000年间都不会让任何人得知的身份……
德里克斯安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恐惧与困惑之中,所有的可能性都集中在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梦魇上——耐萨里奥。除了这个家伙,德里克斯安不认为还会有任何人会有兴趣来和他探究他的那个沉寂万年的真实灵魂的事实,它是多么的荒谬。
这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你恐怕是猜错了……”那个声音响起。
德里克斯安一惊,他的想法毫无保留的传递到给了那个可怕的家伙。
“死亡之翼么……也难怪你会认为是他,在经历了如此之大的被背叛与被迫害之后,你没法不去记恨那个家伙,哪怕他与你同出一巢。”
不是耐萨里奥!耐萨里奥不会从自己的口中说出死亡之翼这个另人厌恶与恐惧的名号!他知道我是迪泰斯特……他知道我和耐萨里奥是一个龙巢中成长的兄弟……
德里克斯安恢复了他的冷静,那种淡淡的阴霾重新爬上了他苍白的脸庞:“你最好不要在这里继续故弄玄虚了。我是迪泰斯特也好,是德里克斯安也好,恐怕和你这个爱管闲事的家伙没有关系。如果你执意继续囚禁我的话,即便你的实力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一样会挣扎至鱼死网破。”
“爱管闲事的家伙……大概有10000年没有人这么评价过我了吧……迪泰斯特,你的冷幽默功力比起从前,丝毫未减啊。”
德里克斯安的情绪开始变的愤怒起来。“我没有时间和心情和你聊家常!”精灵的右手仍然端着那杯晨露酒,但他的左手在攥紧,开始慢慢酝酿着一把黑火。
“不要着急……我所要谈的事情绝不是什么闲事,对你,对你们一族都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不,应该说……对我们所有的同胞。”
所有的同胞?德里克斯安心头一颤,“同胞”这个词对他来说已经有些过于陌生了。“在你变得郑重起来之前,你应该学会尊重别人,最起码,把这个囚禁着我的结界和你那该死的伪装一并去掉!”
“恩……看来你已经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了。那么,这个小酒馆对于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就有些多余了。”
什么?!德里克斯安大喊起来:“蠢货!不许对这个酒馆作出任何事情!”
“不要这么激动……我只是在建议我们接下来应该换一个地方详谈。你会看到我的真实面目的,而且你一定不会感到陌生。在这之前,你应该反省一下‘蠢货’这个词。虽然我是平心气和地来找你,我仍然为你的卤莽感到有些不快……恩……就这样吧,我在你刚才俯瞰人类的法师之城的山头上等你,我相信你没有不来的道理。”
德里克斯安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他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之中。酒馆里的人们依旧在干着他们的事情,没人注意到任何的异常。德里克斯安环顾了一下四周,他发现了——
那个侏儒不见了。
“该死的家伙!我不能容忍这样的戏弄了!”
灵魂萃取者闪烁起光芒来:“你刚才似乎又经过了一个一万年那么久远,但在这里却连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你又清醒了过来。和你对话的这个人,真的很有趣,却又让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德里克斯安一言未发,他抬起酒杯准备喝完最后的一口,却猛然发现,杯子被重新灌满了——不,应该说,这杯酒从来就没有被喝过。
德里克斯安猛的抬起头来,瞳孔急剧收缩——
青铜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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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丁院长坐在他的房间里,专心的审查着讲师们最新一次的报告。在这个略显阴暗的屋子里,伴随着沙沙的翻书声的,只有那群鬼鬼祟祟的老鼠在不停的穿梭并发出窃喜一般的磨牙声……通灵学院从来不是一个适合专心做学问的地方——当然,除了那些热切爱慕死亡与毁灭的家伙们。
一阵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阴冷的穿堂风吹过,风中夹杂着腐败的味道与恶臭。加丁面前的烛火抖动起来,诡异的,令人不安的跳动着……
院长连眼都没有眨一下,他一只手慢慢的捻着自己的胡子,另一只手不紧不慢的翻着报告。啊…也许还需要另外一些东西,让我看看……加丁慢慢的站起来,踱步到书架前,在其中慢慢的摸索着……
突然,院长的眉头紧锁起来。他这才意识到,他所需要的的东西——不,还有许许多多,都在那次的“事件”中化为灰烬了。
德里克斯安.憎日者……这个该死的家伙……通灵学院和诅咒教派是不会放过你的……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院长的思绪,他迅速把脸上有些显露出来的愤怒的颜色掩藏好,继而又恢复到平日的那种令学员感到压抑的冷峻严酷的表情。
“进来。”
一个通灵师讲师走进来,加丁院长皱了皱眉,这个时间通灵师应该都在授课才对。
“院长,”那个讲师脸上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神情,“关于前段时间的事件涉及的那个叛徒,现在事情有了眉目了。”
加丁略略点了点头,“接着说。”
“此人的姓名……啊,这个早已查清了。德里克斯安.憎日者,他在发动这次事件之前,在通灵学院内学习了两年时间,可以说只是一个新学徒。从此人在这次事件的行为来看,这肯定不是一个学徒所能够有的实力。”
“我在听。”加丁思索着,他好象已经猜到其中的脉络了。
“经过可靠查证,他之前是达拉然的人。奇怪的是,他在达拉然也只是一个学徒而已,但通过我们取得的资料来看,他的‘学徒’身份在达拉然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他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的同行,甚至,他具备大法师所拥有的实力。”
达拉然……我果然猜对了。两年的时间,一个从达拉然来的人竟然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隐藏的如此隐蔽……加丁问到:“此人是达拉然安插的眼线?”
讲师拿出另外一张纸:“原本我们也这么想,但仔细想来,这从一开始就讲不通。没有间谍会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来进行如此的破坏性行为,这不合逻辑。
“事实上,德里克斯安.憎日者也同样是达拉然的叛徒,而且,达拉然对其的S级通缉令是早于我们两年前就下达的——”
加丁有些疑惑:“在他加入通灵学之前就是如此了?这怎么可能?”
“这确实让人难以理解,但是事实如此。同时我们查到,在学院这次的事件中,被德里克斯安杀害的讲师当中,包括了那六名当年跟从克尔苏加德大人出走达拉然的法师,这绝对不是一个巧合。”
“……我明白了,还查到其他的么?”
讲师的语气突然变的兴奋起来:“近日,在东瘟疫之地,天灾军团同银色黎明以及血色十字军的家伙进行了一场战斗。我们的眼线在战场上发现了德里克斯安。”
“他还没有离开瘟疫之地?在身背达拉然和通灵学院两个势力的通缉令的情况下……这倒真是值得赞许……”
“没有这么简单…事实上,事情的发展简直是令人兴奋异常。”
加丁院长的眉头在不停的微微的颤动,会有什么事情令这群冷血无比的通灵师感到兴奋……他想象不到……等等?
加丁院长突然急促起来:“你刚才是说,是那场在考林路口附近天灾军队伏击银色黎明与血色十字军的那场战斗?有一条黑龙出现在了战场上,是不是?”
讲师点点头:“没错!而且,在黑龙出现后,直到那条龙消失,再也没有人发现德里克斯安的踪迹,他和那条龙简直是型影不离。但是,如果我们的假设更加大胆一点的话……”
讲师终于说出了加丁院长感兴趣的话:“他很有可能就是那条龙,那条黑色巨龙。那条比克尔苏加德大人的坐骑——萨菲隆还要庞大的黑龙。”
加丁院长的眼神发直,渐渐的,放出了一种光芒。黑龙……黑色巨龙……这个家伙的价值……不可估量……
“马上通知基尔图诺斯!带上他的卫队……在瘟疫之地和银松森林一带开始搜索……他明白对于这个叛徒应该做什么……当然,告诉他,要对目标保留实验价值与实用价值!”
“是。”讲师退出了加丁的房间。
这真是令人出乎意料,我原以为只是解决掉一个麻烦的该死的叛徒而已,现在看来,事情要有趣的多了……
[ 本帖最后由 德里克斯安 于 2008-8-18 12:3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