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回忆（上）
子舟躺在客栈的床上，还真叫先德猜对了，他确实是受了重伤，恐怕是在他杀金翅的时候受的吧，紫萱就在旁边照料着，现在已经累的睡着了，子舟看着她，苦笑着说道“我为何会忍心放弃那些回忆？”
（注：关于凤叼天珠簪，封存记忆是可以封存它周围人的记忆和感情，也就是说子舟他们接触它的那一刻起，它就封存了从那一刻开始的记忆，而且也包括那一刻之前他们有过的记忆..）
当又记起那些事时..思绪开始飞离，茅山石门县，那是自己的故乡，还有自己的父母...
“舟儿走累了吧，咱们休息一下”
“我不累！”子舟可不想父母小看他，从石门到黑松林才不过几十里路，要到平京观驿站可还是有一半的路程。
江城看了这个倔强的儿子，微笑着说道：“可是爹爹和你娘亲都累了！”
子舟这才答应先歇息一下，大冬天的虽然很冷，但是一直赶路以来就很暖和了，不是的还渗出汗来，在父母身旁坐下，看着自己的父亲他都很自豪，从小开始自己就很崇拜自己的父亲，因为石门县的人都说父亲很厉害，在茅山收服了很多厉害的妖怪，从小在石门长大的他一直很自豪，母亲是京城人，后来在茅山遇到父亲后就被父亲给‘收服’了，他也不懂，母亲又不是妖怪，怎么去收服？但是私下里父亲就是这样跟他说的。
“娘亲，外婆家还有多远啊？”子舟坐在地上锤了锤自己酸疼的腿问道。
“不远，等到了驿站就很快了，你可记得到了外婆家要怎么说？”齐芸看着这孩子，虽然教了很多遍，但是他总是心不在焉的。
“我早就记下了，我要跟外婆跪下磕头，然后说：祝外婆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子舟得意的说道“拜年的话我早就会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江城笑了笑“是啊，舟儿已经长大了，那你长大了想去做什么呢？”
问到这，子舟有些激动了，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像父亲一样当个大英雄，降妖除魔！”
齐芸拍了拍额头“我是想要他好好读书的，将来考个功名！”然后转过头对着江城说道“你也是，一个父亲怎么不叫孩子学点安全的”
“夫人，息怒，一个男子汉有这种雄心壮志很不错啊，你应该高兴才是！”江城连忙说道，当初自己‘降服’孩子他娘是很光荣的历史，再加上她的脾气，恐怕将子舟熏陶成这样的有她不可磨灭的功劳啊。
“舟儿，娘亲希望你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然后找个贤惠的媳妇成家立业！”
“不要！我要当大英雄！”子舟扭头不再听母亲唠叨了。
“那好啊，既然这样，过几年我就去妞妞家帮你提亲！”齐芸使出杀手锏。
子舟无奈啊，垂着脸鼓起说道“我听娘亲的不就是了！”然后一把坐在地上。
江城一愣“妞妞有什么不好的啊，人又乖，还会跳舞。肯定会是个好媳妇”
“但是她太乖了，还不喜欢动，除了跳舞的时候动。我喜欢蹦蹦跳跳的！”子舟又站起来“要像娘亲一样的”
江城连忙摆手说道“傻孩子啊，娶媳妇还是要乖一点的，否则你会后悔的！”
齐芸一听可就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啊，娶我是不是觉得亏了啊？我可是大家闺秀，你这个草莽能娶到我是你的福气。”
江城子赶紧闭嘴。
“草莽是什么？”子舟问道。江城连忙向齐芸摆手，示意她不要说。可惜总是适得其反。
“你爹以前是个江湖小混混..”
“不对，爹爹是英雄！”子舟连忙说道，说罢一把拿过父亲的卷轴，摆着各式各样的姿势“这样，这样..怪物就被爹爹给收服了”
江城苦笑不已，谁还没个年少气盛的时候啊..突然一阵寒风扫过，江城和齐芸心中大叫不妙，这里是黑松林，不会真的倒霉碰到它吧。说时迟那时快，几根树藤迅速从泥土中窜了出来，江城双手合十，正被子舟抱着的画卷一阵红色光芒闪过，‘秘术·血蝙契约’！一只遍体通红的红蝠从画卷中飞出，双爪抓住子舟的肩膀将他带离地面，正好从地面上窜出的树藤扑了个空，子舟越飞越高，几跟树藤一直延伸到空中，最后被缠住脚，红蝠抓着他努力往上飞，但是树藤缠的很紧，再看着父母已经被树藤包围，父亲大喊道“子舟，记住，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要替爹娘报仇！”
江城一直不抵触齐芸将孩子培养成读书人，是因为修道寻仙太危险，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指不定哪天就命丧黄泉，就如现在一般，这千年树妖的道法高深，自己怕是出不去了，能和齐芸死在一起他也无憾，但是不愿年少的孩子也被杀，江城放弃抵抗，看了看齐芸，她点了点头。
江城双手合十，子舟抱着的卷轴突然化为一对蝠翼，融入子舟的后背，那只红蝠松开子舟的肩膀迅速化成一只鬼爪将抓着子舟的树藤抓断，子舟越飞越高，父母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树藤淹没，再也看不见了....他很惊恐，漫无目的的被这对蝠翼带着到处飞，飞离黑松林，飞离那千年树妖...
不知过了多久，子舟已经哭干了累，嗓子也再发不声音，天空开始下起了雪。他开始全身打颤，感觉很冷，但是表情还是那样木讷，像是还没回过神来，不愿相信父母就这样离他而去，明明刚才还在一起的..想到这，子舟又默默的哭了起来，风越来越大，那对蝠翼开始有点不稳了，在空中摇摇摆摆。最后在一处停下慢慢落了下来！
抬头望着眼前仿佛一直延伸到地下的洞窟，望着洞门刻着‘五宁宫后山’!子舟木讷的走了进去，洞窟中温度还可以，子舟慢慢的回复神智，心中翻涌的痛苦，他慢慢擦去抑制不住的泪水，像父亲说过的——做一个男子汉，不能轻易落泪！
慢慢的走下去，洞内没有火把，却又是异常的清晰，五宁宫后山居然有个这样的洞窟，沿着崎岖的栈道慢慢走，不知走了多久，突然有人的声音，好像是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子舟连忙躲在身旁的石壁下，偷偷的向前面的一处空地望去，好像并没有人。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吧，刚要再往前走时，那声音有出现了，子舟脑袋一嗡..不会..不会是鬼吧！！！
“前辈，何必要为难我？”
“说了这么久，你又为何不肯呢？”
“我在此处三十多年了，本就已经不问世事，前辈你又是死过一次的人，何必还要执着世间的事，伤天害理？”
“上天待我如此，我又何必在乎他怎么想！我要让世间的人都知道我的痛苦！”
“童前辈，我与令媛乃是至交，并非我不愿给你十方幻象阵。你我都是天谴之人，我又何尝不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实不愿再离会凡尘俗世了！”
童铁脚说道“哼！好一个不愿理会凡尘俗事，而且你又何尝不是在执着呢？你若是没有执念，又何尝会遭天谴！虽然你违逆天理，但是若不是你非要在最后还动用十方幻阵，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
“这样好了，这是我多年前拾得的古卷——鬼道·冥泉篇，与你交换十方幻阵！”
“嗯？鬼道..！”
“此卷我虽有所领悟，但是对我来说已经是不可能再用的上了，而对你的话，或许能有些用吧！难道你不想再回到那个世界？”
那声音不再说话“...”
“小子？你偷听够了没有？”童铁脚说道，子舟感觉那声音就是伏在自己耳旁一般，顿时心跳加速，慢慢的移步出来，往前一看竟然真是没有人，细看过去有一个卷轴飘在半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卷轴似乎在看着他。
“呵，原来是个小孩”那卷轴居然说话了，子舟惊呆了，根本就难以反映过来。
“你是谁人家的小孩，若是误入就赶紧离开罢！”另一个声音又响起，子舟已经满头大汗，今天真的碰见鬼了。
“我...我，我是不..不小心来这里的！”子舟结结巴巴的回答道，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人在哪里，准备转身就走。
童铁脚说道“不用走，你过来吧！”
“前辈，这孩童戾气如此之重，若是被洞中法阵困住可就不好了！”
“祁连小儿，你就这么排斥戾气吗? 难不成你不肯将十方幻阵交给我，是因为我戾气太重的原因？”
祁连不再说话，童铁脚示意子舟过去，子舟机械般的慢慢挪过去，突然一阵亮光闪过，子舟本能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身在一座大殿中，再像那声音看去，那画卷周围隐出一个人形，它的对面盘坐着一个人，那人满头银发，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那双眼睛，如黑夜般深邃，直叫人的灵魂仿佛被吸入，连忙避开他的眼睛。
“这是哪？刚才...明明..”子舟问道。
“这是镇妖塔！”童铁脚说道。
“镇妖塔不是在京城的吗？”子舟很疑惑
“与你也解释不清，不过你有幸到了这里，也说明我们有缘”童铁脚侧过头看着祁连“你说是不是啊？”
“前辈若是没事了，可以离开了！”祁连说道。
“你真的不肯？”童铁脚再次问道。
“要是珍姐还在的话，她也定然不希望你充满仇恨！”
“哼，少跟我提她，告诉你吧，就算没有你的十方幻阵我照样可以做到！”
.........
子舟看着他们一来一去的谈论着他根本听不懂的东西，但是他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是道行非常深的前辈，之前的遭遇又涌上心头，也不知道是被什么驱使，子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头磕在地上发出闷响“请前辈们收我为徒！”
祁连与童铁脚突然被打断，较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小孩。
“哦？你这一下可就不得了啊，叫我们两其中一个收徒都是让我们惊讶的，如今却要我们都收你为徒！”童铁脚慢慢说道，但是看着子舟又确实觉得他天赋异禀。
子舟用渴求而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们，父母的仇一定是要报的，但是如今自己怎么会有那种能力！
祁连也是有些惊讶，如此年轻的孩童竟然会有这种眼神，怕是遭遇了什么大的变故吧，与童铁脚争论了好几天，也是时候谈点别的了“孩子，不知你为何心中会有那么多的痛楚，你我也算有缘，不若与我说说罢！”
子舟连忙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并再次说道“希望前辈传我法术，我要为父母报仇！”
难怪他会有如此重的戾气，原来也是被仇恨缠身，祁连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无法帮你，若是你非要学习法术，就离开这里，到五宁宫拜师吧”祁连想着，如果让他到五宁宫拜师的话，或许能慢慢洗去他的戾气。
童铁脚自然是知道的，轻‘哼’了一声，说道“不过就是一个孩子，你也要异样对待，如此看来真是可笑！”
“童前辈不用再说，我是不能答应将十方幻阵交给你的！”祁连坚定的说道。
“漫漫修道路，何来愁苦恨，若此生不得，不若来生续前缘！”一阵浑厚的声音传来，大殿一阵抖动，慢慢的变得模糊，最后消失不见，子舟看着四周，又回到了五宁宫后山的洞中，眼前只有一个飘在空中的卷轴，回头望过去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手指拂尘。“方才发现后山又多了一股戾气，所以来看看，不料竟是个孩童！”
“你恐怕是来送客的吧”童铁脚不屑的说道。
“童前辈又何必执着，祁连他已经不问世事，您就不要再为难他了！”贾臻说道。
“哼！没想我童铁脚竟要被你两个小辈下逐客令！”
“前辈，我们并没有冒犯之意，只是祁连已经受了天谴，若是再将十方幻阵交给你，定会身形俱灭！他在世间有无法割舍的东西，不若做件好事，莫要再为难他”贾臻解释道。
“哼，你们又何尝不是执着，却没想到一个修道者将情爱看的如此之重，天道本无情！”童铁脚骂道。
祁连紧锁双眉，沉声说道“不送！”
子舟见那画卷慢慢抖动，瞬间附在自己的背上，突然感觉身体不受控制，飞快的向洞外的路飘去，贾臻连忙上前阻拦。
画卷又说道“怎么，来也不是，去也不是，你们是不是太失礼了！”
祁连说道“前辈，你还是将他留在五宁宫吧！”
贾臻也说道“我愿将他收留在五宁观，帮他洗去杂念和戾气！”
“哼！每个人年轻时都会有冲动和杂念，你们也一样，却为何如今变得这般冥顽不灵？我敢打赌，你们如果培养他，恐怕是暴殄天物！”画卷飞离子舟，慢慢消失，一个声音回荡在洞内“小子，若是你想要替你父母报仇，半年内随时来找我！我相信一定会来找我的！”
那画卷走后，子舟肯定了这两人就是传说中的‘幻阵罗刹’和‘炎龙控火’，如果自己真能在五宁宫修道，只要自己努力，一定会变强。刚才那位前辈我没有听过他的名声，为什么要胡乱跟他走，还有他走时竟然没有说在哪能找到他，子舟认为那只不过是童铁脚故意气这两位传说中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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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为什么不肯直接教我法术？”江子舟问道。
“虽然你很适合修炼罗刹，但是你戾气未消，不宜急着学法术！”祁连解释道“你先到五宁宫静修，若是表现好，我会亲自教你法术！”
“哦，那我现在能不能问您几个问题！”子舟一直就很困扰。
“无妨！”
“传言中你受了天谴，但是为什么您还是没事一样，而且为什么在这里能进到镇妖塔！”
“哈哈哈”祁连轻笑一声，这些事好久没人问过了，跟他说说也无妨“我受天谴并不是遭天雷，只是再也不能回到你们呆的那个世界，只能在幻阵中不生不灭的或者，如果不进入我的幻阵，那么就看不到我，而且这里本来就是镇妖塔，与你也不好解释，你就理解为这一个地方其实叠着很多的空间，五宁宫后山的这里，镇妖塔，还有其他几个地方其实都在这里，你可以从镇妖塔中看到我，也可以在这洞中的幻阵中看到我，只是除我以外不能来去自如罢了”！
子舟听的似懂非懂，但是他能明白祁连受的天谴，是因为他的幻阵违逆天理循环的规律，所以被永远的禁锢在幻阵中，不能再回到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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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宁宫的三四个月里，虽然也曾偷学过一些法术，但是竟然没有人来传授他法术，按照正阳真人的吩咐，每天有人带他读《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恒无欲，以观其妙；恒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知者不博，博者不知。圣人无积；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故天之道，利而不害；人之道，为而弗争。
读到最后都能打瞌睡，真的要真样下去吗？好像正阳真人根本没有教他法术的意思，祁连前辈说等到子舟戾气消散时定会亲自传授法术的，但是那会是到什么时候？而且近期去五宫后山时根本就再也没碰到过祁连前辈了。
子舟心里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不知不觉的想到童铁脚说过的话，但是又要去哪找他呢？哼！就算找不到他，我自己去闯荡照样可以的，对，今晚就下山去....
幻阵中
“看来他没有经受住考验啊”贾臻说道。
“本以为他会慢慢静下心了，看来还是太年轻急躁了，若是他能静心修炼，我定会收他为徒，可惜算是有缘无份吧！”祁连可惜道“如此良材，竟然要落入俗世”
贾臻听完笑着说道“呵呵，我们不就是那样过来的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