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话 不要在塞拉摩玩跑酷
照明弹亮起,塞拉摩的夜晚被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士兵们从营房中鱼贯而出,涌向我们所在的海军指挥部。
“咱们不够快?”我握紧了手中的撬棍,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狗娘养的非致命作战。”多米诺骨牌咬了咬牙说道。
“怎么办?”事到如今,我只能这么问了,因为外面的楼梯通道里已经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顺原路返回肯定会被乱剑砍死。
“走!”骨牌一挥手,快速跑进了过道中。
我们沿着成排的档案柜奔跑着,这里没有后门,第二出口就只有在过道尽头的一条通风管道。
骨牌借着奔跑的速度向前一扑,钻进了管道中,整个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进来!”骨牌蜷缩在那狭窄的空间之中对我压低嗓音喊道。
“草,我可没你这么麻利。”我往上一跳,抓住通风管道的上沿,双腿向上一缩,爬了进去。
楼道里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了,我们赶紧弓着腰向前摸去,这里比垃圾管道条件好的多,这是我唯一感到欣慰的。
“这通向哪里?”跟在骨牌后面,我问道。
“不知道。”骨牌回头说道。
“不知道?!”我瞬间感到一股无明业火,TM你不知道你钻进来干嘛……
“应该是会议室。”骨牌想了想,说道,“反正楼梯通道是不能走了,消防通道也肯定被他们堵上,我们找一条别的路出去。
“希望你的直觉是对的。”我抬手擦了一把汗,苦笑一下调侃道,“死在这石头砌成的建筑里就亏大了,石头棺材档次可不高~”
“放心,我还没准备再死一次。”骨牌说着,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递给我,“现在开始,非致命作战宣告结束了,不想死就下手狠一点。”
“我……我尽力。”我接过匕首,看着上面的棱槽,这东西我的确不太会用,我受过的训练让我更倾向于使用长剑一类的重型家伙。
“失败者总是说自己已经尽力了。”骨牌又抽出一把匕首,晃了晃说,“只有胜利者才有权讲故事给自己的后代听。”
骨牌的语气很随意,不过我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我掂了掂手中的匕首说道:“我保证我的孩子会有听不完的故事!”
“对,我们今天的经历将会是你孩子听过的最惊险的故事之一。”
“算了吧,他们会做恶梦的。”我摇摇头,继续手脚并用向前爬,“话说,我们下狠手,妥当么……”
“想活命就听我的,不会坑你。”骨牌说道,“老大是个好人,讲义气,讲原则,可是这也是他的弱点,塞拉摩和我们确实没有敌对关系,可是在有些必
要情况下,该动刀子就得动,你不动,敌人就动。之前我们也不是没试过从正规渠道或者用和平手段得到资料,可是没办法,那群傻X官僚就TM不搭理你,
能怎么样?”
“也对,而且我在银月学院的时候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很多东西要活学活用。”我笑道,“再说吃亏也不是我性格~”
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踹门的声音,看来士兵们已经进入资料室了,幸亏我在撤退之前关上了柜子,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知道丢了什么。
不过他们的速度还是出乎意料的快,短短几秒钟,已经有微弱的灯光照进了通风管道。
“里面有人!”一个士兵大喊道。
“赶紧转弯!”骨牌迅速爬进管道的拐角,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把我拽了进去。
几乎与此同时,一束箭矢从我们刚才所在的地方飞过,我能清楚的听见它划破空气的声音。
“这条道又通向哪里?”我一边抑制住加速的心跳,一边对骨牌说道。
“应该是同一点。”骨牌说话的时候,管道壁上传来了震动,那些士兵爬进来了。
“烟雾弹!”骨牌说道。
我立即从携行具上取下挂着的烟雾弹,拔掉拉环扔向后面的通道,轻微的爆裂声响过,红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灌满了整个管道。
“这是什么?!我们得赶快出去!”士兵们嚎叫着向后退去,争抢着往管道外面爬,一些老兵不停的在说这只是普通的无毒烟雾,可是根本控制不了混乱
的局面,这为我们争取了一些时间。
“他们会到前面的出口堵我们,不过我们可以在他们形成气候之前冲出去。”骨牌加快了速度。
“如果我们从管道里爬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形成气候了怎么办?!”
“那就自求多福吧!”
潜入转变为突围,保持低调变得毫无意义,我们无所顾忌的大声说着话,同时手脚并用在管道里爬着,金属管壁随着我们的前进而有节奏的发出响声,就
像我现在的心跳。
管道外面又传来士兵的叫喊声,这次来自侧面,我从格子栅栏清楚的看到我们正路过一间类似会议室的房间,一群士兵正蜂拥而入。
“我们出去,不然会被钉死在这里!”我话音未落,几束弩箭穿透管壁,其中一支擦着我的鼻尖飞过。
没有时间再多说,我推开栅栏跳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一个士兵已经挥舞着手中的利剑冲了过来,我左手抬起撬棍架住他的武器,一脚踹开了他。
房间正中放置着一张很大的会议桌,隔开了我们和对面的几个士兵,如此近的距离,士兵们纷纷收起弓弩,抽出近战武器跳上桌子向我们扑来。
“奉献!”骨牌的声音提醒了我,我双手抓住桌沿,迅速滑进了会议桌下面,而此时,几个士兵正好站在我的上方。
“飞吧!”我集聚能量的双脚自下向上猛蹬在桌子上,桌子在圣光下变得粉碎,同时,带出的冲击力吹飞了几个士兵,透过裂开的桌面,我看到他们纷纷
撞在墙上和天花板上。
得手!我双手撑地正准备起身,只见一个士兵快速从侧面接近我,长剑高高举过头顶,一剑斩下。
可惜他慢了一步,黄雀在后——骨牌反握匕首,用刀柄用力击在士兵的后腰,那家伙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这招不错!”我开始佩服我自己了,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忘了调侃。
“不用谢了!我们离开这儿!”骨牌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
来不及清理身上的碎木屑,我们冲出房间,沿着走廊快速向前跑去。
“他们就在那里!”身后传来士兵们的声音,他们是从主楼道上来的,看来我们只有在前面另找出路了。
可是,转过一个弯,我和骨牌都傻眼了……
这是一条死路,尽头是一扇落地窗……
“怎么走?”我问骨牌的这个当子,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了。
“冲!”骨牌狠狠的说道。
“啥?”我有点不信自己的耳朵,虽然它们真的很长。
“我说冲!”骨牌说完,拔腿迎着那扇落地窗跑去。
“好吧,草,老子今天就陪你跳一次!”我一边赶上多米多骨牌一边大喊道,“希望你别TM忘了这是四楼!”
还有三十米……
“我TM知道这是四楼!”骨牌仰着头疯狂的奔跑着。
还有二十米……
士兵们已经追了上来,可是他们嘈杂的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住了。
“哈,他们一定以为我们俩都是疯子!”骨牌兴奋的大叫道。
还有十米……
“确实如此!”我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不知道是不是关键时刻的肾上腺素分泌过多造成的。
拼一把试试吧……
还有五米……
“给我碎!”我用力扔出了一个审判,和平常的释放方法不同的是,这次的圣光动能是向前的。
活学活用……
落地窗应声而碎……
“跳——”伴随着多米诺骨牌的喊叫声,我们在一群士兵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跳了出去。
飞跃而出,海风迎面吹来,借着星光,我居然感到一丝惬意。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享受海风的时候,我们正在弧线下落,下面是一座营房区的平房,骨牌正好落在房顶上,一个前滚翻化解重力,着陆成功。
而我就没这么幸运了……由于弹跳力不如骨牌,我下落的位置正好是平房的边缘……
就看这一下了……
我看准机会,在擦过房檐的瞬间,伸手紧紧抓住了上面的瓦片,身体重量带来瞬间的下坠感,我的双臂绷得生疼。
“上来!”骨牌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打算拉我一把。
“好……”我话还没说完,手抓的瓦片突然滑落了,顿时,我后仰着向下落去……
“我草!”骨牌伸出手来抓我的手,可是还是慢了,他干枯的手指划过我的手背,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掉下去的刹那,我觉得豆腐渣工程真TM害人不浅……
一声闷响,我结结实实的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眼前一黑,几乎马上就要失去知觉。
不行,要是就这么昏过去,被逮到吉安娜女士面前可不好办,要是给我来个老虎凳辣椒水什么的……草!
就在我提醒自己不要昏过去的时候,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慢慢睁开眼睛,轻轻摇晃着脑袋,耳鸣渐渐减弱了。
“老焰!”终于,我清楚听到了多米诺骨牌的声音,他正站在房顶上对我大喊,“老焰,快起来,快跑,他们追来了!”
我挣扎着站起,感觉全身疼的要命,视觉也还有些模糊,但是背后传来的士兵们的脚步声让我丝毫没有喘息的时间。
“对,就这样,我知道你行,你这个老不死的,我知道你行!赶紧给我跑起来!”多米诺骨牌一边喊着,一边拿出一个闪光弹扔出去,强烈的闪光和巨大
的爆炸声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暂时丧失了分辨方向的能力,他们胡乱的撞在一起。
迈开步子,我摇晃着向前跑去,我没有回头,不过从脚步声判断,骨牌就在我身后的房顶上和我一起跑着。
前方突然出现两名士兵,截住了我的去路,借着月光,我清楚的看到了他们的胡子眉毛,当然他们也看到了我。
“老焰,抓住!”骨牌从房顶扔出一条绳索,我用力抓住,迅速爬上了屋顶,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搏斗了,爬上来的过程就差点让我吐血。
两个士兵也想往上爬,不过首先上来的那个刚扒住房檐,骨牌扔出一把飞刀刺穿了他的手腕,他嚎叫着掉了下去,顺便把跟着他一起上来的家伙也砸了下
去。
“来吧来吧来吧!我们离开这里!”骨牌拍着我的背,“你身板没问题,还能跑吧!?”
“对,我还能打打!”我苦笑道,“我们走!”
于是,营房区的房顶上,一个血精灵和一个亡灵开始了又一阶段的亡命之旅,我们跳过一个又一个的房顶,就快要到达预定集合地点了。
“你确定砖头他们已经控制了一艘船吗?”跑在港口区的小巷里,身后的追兵跟的紧紧的,让我根本无法放松自己的神经,“整个塞拉摩都快翻天了!”
“放心,营房里的士兵完全集结完毕需要一定时间,现在追我们的大多数是一些值班的卫兵而已。”骨牌一边跑一边说道,“至于老大那边,没有任何问
题。”骨牌说道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就像以前一样!”
穿过港口区的建筑群,我们见到了码头上停泊的众多战舰,由于是晚上,又是周末,战舰上基本没有人驻守,士兵们基本都在营房区,所以,前面也不会
有什么堵截。
“哪一条?”看着眼前这么多的船只,我问道。
“跟我来。”骨牌说着,向一条不太起眼的小型战舰跑去。
我正打算跟上,突然,小腿猛的感到疼痛,好像突然抽筋,或者被什么东西砸到一样。
我腿一软趴在地上,回过头去看,只见一支箭矢正插在我的小腿后面,鲜血喷涌而出,再看营房区那边的大路,一群手持弓弩的骑兵正在飞奔而来,看来士兵们的反应速度并不慢。
“坚持住!”骨牌回过身来抓住我的衣领,拖着我走上了码头的木板。
我腾出双手来,取下身上的冰霜手雷,奋力扔了出去,只见蓝光一闪,跑在前面的几匹马顿时被冻住马腿,惯性使它们不由自主向前扑倒,骑手们纷纷落
马,尽管离的远,我还是感觉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我喜欢冷饮!”多米诺骨牌这时候还不忘了贫嘴。
“我也是,回去让婷婷多做点冰块,我要啃个够!”我大喊道。
“你太没品位,我喜欢刨冰!碎的才好吃!”
“我手里的东西扔出去就会碎,你小子吃一口我看看!”我一边吐槽一边扔着手中剩下的冰霜手雷和烟雾弹,以延缓追兵的速度,一时间整个码头烟雾缭
绕。
终于,我扔完了所有可扔的东西,不过追兵有增无减,塞拉摩已经完全从睡梦中醒来了,到处都是士兵们的叫嚷声,他们在烟雾中向前搜索着,离抓到我
们只差咫尺之遥。
这时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传来,我费力的扭头去看,原来是那艘小型战舰打开了它的炮位。
“趴下!”是砖头,他正站在甲板上对我们大喊,夜色中,我看到了他那张毫无反光效果的黑脸。
“趴下!”骨牌大喊着,扑在地上双手抱头。
轰轰轰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过,烟尘和飞溅的浪花扑面而来,呛得我睁不开眼睛,恍惚之中有人一把将我提起向船上撤。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侧躺在甲板上,我们与追兵之间的码头木架已经被轰了个粉碎,无数照明弹正升向夜空,无奈我们所处的位置是主防御炮
塔的死角,海岸炮塔虽然能够攻击我们,可是却毫无动静,看来砖头他们已经提前解除了里面的武装。
在无数士兵的咒骂声中,我们的船离开塞拉摩港,全速前进,至于追兵,等他们的水手就位完毕并且扬帆起锚的时候,我们估计已经跑出十几海里了。
就这样,我歪着头看着越来越远的塞拉摩港出神,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有人在动我的腿。
我用胳膊肘撑着甲板坐起来,看到婷婷正在给我的腿上系着绷带,箭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拔出来了。
“我刚才发呆了多久……”我问道。
“反正不短啦!”婷婷熟练的给绷带打了个蝴蝶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我微笑了一下。
“用不着这个吧,我用手按一会儿就好了。”我说着,张开手,亮起一团圣光。
“不行~”婷婷用手一扇,弄灭了我手中的光,“你现在体力透支,继续使用体内的能量对你没好处,老实歇着~”
“好吧……恩……我想吃冷饮。”我笑了笑说。
“切,我还以为什么难题呢,这个简单啦简单~”婷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等我一下~”
婷婷说完转身跑进了船舱,我靠在栏杆边上,享受着温和的海风,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吧。
瞭望台上有人对我挥了挥手,是佐尔格,伊扎克也用两只前螯扒住瞭望台的栏杆,盯着我看。
“干得漂亮。”我对佐尔格挥了挥手说道。
佐尔格没说话,对我伸了个拇指。
“怎么样,老焰。”多米诺骨牌从舰桥里开门出来,走到我旁边,靠着栏杆坐下。
“死不了。”我笑着说道,“其他人呢?”
“在舱里各司其职,老大刚才把你扛回来的,现在他正在研究卷宗呢。”骨牌说道,“上面有那个影子公司的具体地址,还有简略的地图,看来塞拉摩的
退役老兵资料挺细致,什么东西都记下来了,影子公司的注册法人是埃德蒙德先生,哼,这个人我熟的不得了。”
“埃德蒙德?”
“暴风城贵族威廉公爵的管家,那个王八蛋,不是啥好东西,我活着的时候还跟他打过交道,公司是以他的名义注册的,哈,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基本算
是找到了。”骨牌说着,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那么,信中的那个家伙就是威廉公爵了?”
“不会有错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这次他跑不了了,我们去西部荒野,干掉影子公司的基地,找够充足的证据,然后扳倒他。”
说话间,婷婷端了两杯刨冰出来了,而且她还穿了个围裙,看起来很家居的样子。
“来吧,两位功臣~”刨冰送到了我面前,看样子还加了果汁。
“我看行~”我接过杯子,一勺刨冰入口,腿上的伤都感觉不是那么疼了。
“你不是说你喜欢整块的么?”骨牌一边问我,一边丝毫没耽误吃。
“人总是会变的~”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