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tach]2589411[/attach] 图&文:丿灬潍丶一 特别鸣谢:浅步调童鞋帮忙截图 多年以后,我隐居在沙漠边陲的一个小镇,与任何一个胡女并无分别。偶尔,还能听到从关内而来的商人小贩提起那个闯入名剑山庄抢新郎的妖女。世人皆言,此女是痴心妄想,活该坠落山崖粉身碎骨。
我从不曾为此争辩过什么。只是在每个日落的时候,独自念着那首他教我的诗。
“四张机,鸯鸳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attach]2589700[/attach]
从我很小的时候起,师傅时常会对着我叹气。师傅说,生成此等容貌,将来必定会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血雨腥风。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师傅的意思。可是后来渐渐的,我知道了师傅的忧虑,因为我从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白皙胜雪的肤光、翩似惊鸿的身姿,黑似鸦翎的长发,倾国倾城的容颜。
师傅曾经想毁去我的脸,可终究没有下的去手。师傅抱着小小的我轻轻叹息,但愿你的容貌不要为你带来劫难。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师傅的担忧是对的。只可惜当时的我们都不能预见,那一场颠覆了我整个人生的浩劫。
[attach]2589453[/attach]
如果没有遇见君昊,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百花谷。
我在每天采摘野菜的林中遇到了迷路的君昊。至今我仍记得君昊初见我时那惊艳的表情和炽热的眼神。君昊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仪表俊秀,谈吐不凡。很快的,我们坠入了情网。
师傅常常远远的看着我们,欲言又止。可是沉浸在爱恋中的我并没有将师傅的异常放在心上。每天每天的,我都会跟师傅述说君昊的好,述说我的幸福。我想和师傅分享我的快乐,我想要得到师傅的祝福。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师傅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attach]2589466[/attach]
离开百花谷的前一夜,我和君昊携手来到师傅的房中。我们跪在师傅的面前,希望师傅允许我们出谷。君昊的眼神很诚恳,声音也很坚定。他向师傅承诺,会一辈子好好疼惜我,宠爱我,不让我受一丝一毫的苦。师傅没有回应他,只是温柔的问我,是不是决定了要出谷。我跟师傅说,君昊去天涯,我便去天涯;君昊去海角,我便去海角。
师傅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深深的看着我们,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欣喜若狂的我们并没有发现,师傅眼底一闪而过的忧虑与不安。
[attach]2589467[/attach]
君昊知道很多很美的地方。出谷以后,他便带着我四处游山玩水,遍尝天下美食。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君昊带我回到他家。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君昊的爹是威震天下的大侠,本届的武林盟主。君昊的家人并不喜欢我,我很是不安。我常常问君昊,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我。君昊只是紧紧的拥着我不说话。
后来我才知道,君昊有个打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是上届武林盟主的女儿。在我出现之前,这是一段所有人都看好的美满姻缘。
[attach]2589468[/attach]
再后来,我见到了晚晴,君昊的未婚妻。
晚晴不是一个很美很美的女子,但是气质出众而且冰雪聪明。不需要太多的交谈,我知道,她才是最适合君昊的女子。君昊的志向是接替他爹武林盟主的位置,而我喜欢的却是四处游山玩水最后归隐山林的生活。无疑的,在这一点上,晚晴更是能协助君昊的人。在她面前,我第一次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晚晴的谈吐,晚晴的风范,晚晴的睿智。 我什么都比不上她,除了一张脸。
[attach]2589469[/attach]
我一天天的不快乐起来。整个山庄除了君昊,我再也没有能够说话的人。然而君昊也很忙,大多数时间我都是一个人静静的待在后山,看着漫山遍野的火红的枫叶。
我知道君昊一直和晚晴在一起。晚晴是君昊最得力的助手,能够光明正大的伴随君昊左右,而我却对此无能为力。心里被挖空了好大一块,空落落的,不着边际。
[attach]2589470[/attach]
君昊和晚晴成亲的那天,我穿着鲜红的嫁衣,站在高高的上岗上,俯瞰整个名剑山庄。一片红彤彤的山庄里,到处都洋溢着欢乐和喜庆。而我却无论如何都溶入不到里面去。
闯进礼堂的时候,君昊正在和晚晴拜天地。两抹同样喜庆的身影,刺痛了我的眼我的心。周遭响起嘈杂的议论声,说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是走到君昊面前定定的看着他,平静的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君昊没有回答,但是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转身离开的时候,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绯红的花瓣像急雨一样坠落下来。
像一场盛大而决绝的告别。
[attach]2589471[/attach]
后来发生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清楚了。那么重的几乎令我死去的伤,使得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隐约记得有人说我是妖女不能放我走,然后就有一大推人围上来想抓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在被逼至崖边的时候,我看到了君昊。那是我最后一次仔细凝望他的脸。他的眼中依然闪烁着温情,对着我伸出右手。我看着他和晚晴紧紧相握的左手,缓缓的,缓缓的,摇了摇头。
是什么人趁机偷袭了我,我已经不想知道了。好久了,没有过这样凌空御风的感觉。从山崖掉落的时候,风声象雷声一样轰鸣,尖厉,似乎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从全身每个毛孔里钻进来的剧浪。
闭上眼睛,与这个尘世做最后的告别。
[attach]2589472[/attach]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师傅憔悴却又欣喜的脸。师傅,你为什么要救我呢?我已经痛的,不想再活下去了吖。师傅哭着帮我接好摔断的腿骨与臂骨,扶正移位的肋骨,细心的在浑身大大小小深及骨头的伤口上敷上最好的金疮药。在师傅的细心调理下,我的身体一天天的好了起来。只是,我那黑似鸦翎的长发,在一夜之间变得如雪苍白。
我也终于知道了自己被如此对待的原因。在三十年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心狠手辣的魔女,此女使得整个江湖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而她,就是师傅的好朋友,我的亲娘。 我跟我娘,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attach]2589473[/attach]
这也许就是人性的悲哀吧。大约世间的人,都会以容貌去品评一个人的心性。任凭我有细腻婉转的心思、千回百转的柔肠,在旁人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女。
曾有过的或激烈或平淡的往事,最终都会消散在漫长的岁月中。却只有深情,可以永远沉静在心底。就像离别时飘落在掌心中的花瓣,那一刻的华美总会一再地被想起。其实很多事都在预料之中,只是敌不过事态无常,深沉的爱最终与传说的结局无关。
[attach]2589474[/attach]
多年以后,我隐居在沙漠边陲的一个小镇,与任何一个胡女并无分别。偶尔,还能听到从关内而来的商人小贩提起那个闯入名剑山庄抢新郎的妖女。世人皆言,此女是痴心妄想,活该坠落山崖粉身碎骨。其实他们都错了,他们不曾知道她的心,又如何会懂她的情。
我从不曾为此争辩过什么。只是在每个日落的时候,独自念着那首他教我的诗。
“四张机,鸯鸳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我只是执著,并非不甘。
[attach]2589475[/attach]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