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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3-19 18:36
一边拿银瓶摆汲，一边对着水面端详鬓边那支九股凤凰钗，难得心里像有只刚放飞的百灵，扑簌簌地颤。曼声唱着《竹枝》，还没有唱完，就发现一股生人的气息。
“谁？”水漾多情的眼一瞬转冷，掌心扣紧，盯住远处的莽草丛。一顶紫金冠，一身青衣的少年微笑着站起身来，“好一个人如玉，声如莺，在下冒失，姑娘莫怪。”
她一诧一羞，一恼一急，心念急转，一举足便向深潭滑下，一声惊叫。眼角余光毫不意外地看到青衣飘然越潭而来，一旋身拥她落地，随即放开手。“姑娘，你没事吧？”温润的声音从头顶飘下，忍住耳垂一阵突然浅浅的酥麻，低低含糊地说：“没……”掌心松了又紧，正要抬头……那玉树一般的人影突然倒了下去，独剩她仍握紧掌心，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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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再三，并指放在他鼻尖——还有呼吸。搭了搭腕脉，却被奇怪的脉象吸引了。明明这里四十三种花草树木都是自己配种的，他能直达碧玉潭，本以为是服了什么厉害的解药，却原来并没有……连异常的迹象都没有，就像是……就像是……睡着了？
怎么可能？我得留他下来仔细查查……可是，他是中原人……不过他，好像不一样呢，并没有不礼貌……算了，先留下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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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住的何止是人。也接住了心。
满山满谷的桃花那样灿烂耀眼，火红得像炽恋的心。
他清冷的眼瞳带着一抹温，她美若桃花的脸红艳艳。
青裳雪衣的少年干净清冷，缤纷银光的少女顾盼俊彩。
他莳圃打柴，她洗衣煮饭。他没问，她也没有。好像是多年的默契，早有了相知。“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他含笑握着她的手，一起挥毫窗下写字，亲手为她描眉，她羞喜的容颜总能让他笑得清朗温柔，映着远处粼粼波光如地久天长。
山里湿润奥热，桃花花期极长。开开谢谢间，她的双眸愈加痴缠柔婉，他的身形依旧清凉稳定。看向她时微笑如恒，却在不经意间凝视远方，神魂飞越。
篱边的桃花不再盛。信期燕的婉转也低了下去。每天夜里，他都静待她睡着，然后轻抚她的发，握紧枕边的五虎长枪轻轻开门出去。
她静静睁开双眼，清炯炯毫无睡意。容颜与帘外的碎红一起黯淡。
他时时跟随，却终究还是出了事。只不过是去潭边摆汲，提起银瓶举目便卷入一团腥黑的雾气。艰于呼吸时一道血光一声惨嘶一片黑暗……醒来时遍身疼痛。对上那个人哀恸愧疚的眼眸，顿时冷汗涔涔地了然，手抚上小腹，哭得蜷缩成一团。
他忘了从前本来，只知似要寻觅什么，大概是得道吧。一直五岳寻仙，云水飘泊，只因追着这只妖魔，才深及苗疆。他体质特殊，清凉纯净，既宜除魔，又是魔物的诱惑。处地一久，便会招致魔物。她痴痴似听非听，只觉眼前人渐叙渐冷，凛若高岭之雪，眼瞳清洁，却无法再迷。
她忽然恸哭失声。身为下一任移花宫主，她从小受教，聪敏多智，蛊毒双修，暗器封印，样样比人强。然而移花宫虽大，却无人亲近。老宫主严厉，同辈人敬畏叹服，侍女们畏惧不敢仰视。借口闭关，逐尽随从，深居碧玉神潭，却未料想情孽纠缠。身为宫主必持清节，看见他时全然忘却，却原来终不可得。
“那我毒死你，你就是我的了！”声嘶力竭，泪眼婆娑，翻腕如电，指尖点上他心口。他默然不语，仰首闭目。要刺，却刺不下去。
“走，走，走！”痛极怒生，握紧掌心，刺得出血犹不自知。他起身踉跄出门，五虎竟然忘却。
迷蒙泪雾中。五虎红光烁烁。伸手提起。反手就要刺进心口，却被一团白光阻住了。
眼前神光飘渺，瑞气纷纷，不正是苗疆供奉的女娲娘娘么？
右臂架着只白鹦鹉，女娲娘娘垂目慈悯，“凤凰儿，你还不愿悟么？”
暗红尘刹地雪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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