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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雨 2008-3-12 03:30

那一年的洛丹伦(十二开始更新)

[color=red]发表页码:第一页1、9、 第二页16、24、25、29、 第三页40、41、 第四页52、53、55、56、59[/color]


我是出生于库尔提拉斯的洛丹伦移民,对于那个17年未曾见过的祖国,心底里几乎没有认同。

那一年是远征诺森德之后。因为喜欢上了一个暗夜精灵,便非要送她去她要去的洛丹伦。那是我头一次踏上故土,一个随时可能不复存在的国家的最后领土。他们没有被赶下大海,凭他们的血勇,更凭天灾在北线对幽暗的威胁。

他们一直在纠正我。洛丹伦人的词典里没有“幽暗城”。洛丹伦人只知道。阴霾最深处的地方是我们的首都,洛丹伦城。

我终是没有得到我期望的爱情。失落中来到北线的那个小镇,一个刚刚被北方血洗的小镇。壮年幼年的人全部被抓走,只剩下老年人的残尸。那时没人知道他们被抓去后的命运。

有个年轻的士兵跪在泥土中哭喊祖母,他面前是一个腹部被切开扯平的老妇人。她的头发雪白而松脆,她的表情,我形容不出,似是有些累了一般。她让我想起我的祖母。我一直深爱着的祖母。我愿意为之献出生命的祖母。

我很想哭,可我哭不出来。

返回库尔提拉斯时,各学院的洛丹伦裔学生正上街游行,要返乡救国。以前我一直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觉得只有头脑简单的愣头青和惟恐天下不乱的流氓才会这么热衷于这些空泛遥远的东西。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那句话依然对,但前提是没有一个值得去爱的国家,或是身处没有威胁的年代。

他们自我身边走过,每人都举着一面蓝色的国旗。他们喊着口号,杀敌救国,宁死不退。

蓦地就淌下了泪。其实我还是很容易被感动的。国旗飘扬之下,似是看到了战火烧到我的家。遗族们肢解分食我所爱的人们,而我只能在旁边看着,无力改变。他们在笑。他们的理由是他们死了,而我们却还活着。活着,就是我们的罪。活着,所以我们是强者,是加害者,是不值得同情,该被虐杀殆尽的劣等生命。

我也许还不成熟,我也许还不理智。但我知道,这世上有些生命的逝去,比我生命的终结更令我痛惜。我还年轻幼稚,做不到大彻大悟看破红尘,眼看别人痛苦万分自己还能调侃至之,尤其是,这些人还是我所爱的人。

于是我报了名,随学生军一起归国救亡。亲人如别家的一样,抱住我哭到昏厥。什么民族兴亡国仇家恨在爱人的眼中都若尘芥,他们只希望自己的儿子或孙子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下去。“我不想让你死啊,我不想让你死。”他们都重复着这样的话。而这话也是我对他们说的。现在的我,并非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既然总要有人去面对,总要有人去牺牲,那么,就让我来吧。我只是一介小民,我不是可以翻手为云的神灵,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其实我也怕,怕死,怕血,怕碎尸。但我还是去了。腥风血雨里拼命。因为我不想,让那些东西映入你的眼里。替你去受所有的苦,我愿意。

我厌战,我反战。我更想在飘着烤肉香的后院里和一群狐朋狗友谈论那个女子凸没凸点,而不是用自己,朋友还有敌人的血去换粪土般的战争荣耀。打仗是傻子才爱的东西。可我没有选择了,我无路可退了。世界并不是以我的意志为转移的。我只有拿起武器,去对抗也许战胜不了的敌人。我之所以存在,是因为与我所爱的世界共生。它们不复存在,我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所以我必须要守护我所爱的,哪怕是凄惨地死去。在这上面如果必须有一方退让的话,那么绝不会是我。宁愿战死不是因为我热爱当什么勇士,而是因为在闭上眼睛的时候,至少我所想守护的还存在于视线之中,存在于我的心中。死后的事不是我所能考虑的,我只想在活着的时候,我还是我,而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以上。一名即将参战的洛丹伦眼镜兵。

双字旗永不落,双字旗永飘扬。

祖国万岁,祖国必胜。





[color=black]一、

最初是想入王军的,但结果却大失所望。皇家军队已成了各贵族的护院家丁,没有一兵一卒用于前线。真正顶在前面的是隶属南海镇议会的民兵。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放弃了那么多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给别人看大门。只要敢上阵杀敌就行,管他是什么名头。

于是,民兵的序列中出现了一批口音繁杂的新丁。

六月的希尔斯布莱德很是炎热,我的穿着也应景地清爽。同样清爽的,还有我的第二生命。那时的民兵确是名副其实,没人介绍的话绝对会以为就是一群平民。拿了武器又怎样?最多加个“要打群架”的印象。我那一队是外侨军,全都是海外归国的志愿者,因为口音和行为方式与当地同胞大不相同,所以单独编在了一队。我们那会儿的装备比几年前好多了,至少每个人的家伙上都或多或少地有点金属部件。而三战末时有不少民兵是拿木板或凳子作战的。忆往昔,叹今朝,有些事情还是值得欣慰的。

三战末是个艰苦的时候,遗族大举南侵,所幸更北面的天灾加力,迫使他们转而北向。之后几年两边都是小打小闹,今天我杀你个巡逻的,明天你抢我箱军需。百人以上的冲突从未有过。遗族受到天灾和十字军的巨大压力,根本无力南顾。而南海镇也需恢复大伤的元气。所以局势还是基本稳定的。

可惜好景不长,巫妖王覆灭后,遗族的重心迅速转南。虽然北洛丹伦的大量天灾残余还威胁着他们,但当时看着像是无脑的散沙,似乎不会如以前那样太过碍事。于是幽暗城向银松森林和希尔斯布莱德都增派了兵力。较大规模的攻势开始出现,但不是全力一击。也许他们还在顾虑北线,又也许他们非常自信。

洛丹伦做出了强力回应,调动大批部队奔赴前线。不过老兵说这只是小打小闹而已。只调动了当值民兵,还没到需要动员平民的地步。虽说如此,可情况也确实不容乐观。训练只进行了三天,我们就被拉到前线了。除了个“动作要快,下手要狠”,还真没记住什么。不过也是,还能教我们什么呢?几百号人,几乎每个人拿的家伙都不一样。我想这世上还没有哪个武装能做到配单人教官的,更何况要教的是一些铁锹耙子之类的东西。上面也知道我们实力如何,便配到较靠后的地方当劳力。起初众人都是牢骚满腹。我们是来作战的,不是当小工的。管后勤的人开导我们,讲了不少运输补给的重要性。这还是不能说服我们。但最后他抛出了对我们来说最具杀伤力的话:为国。“诸位的能力确实还无法胜任目前战斗的需要。做为打了几年仗的老兵,我以人格担保这决定的正确性。食水上不去,伤员下不来,我们的同袍就会被屠杀。这样重要的任务怎么不是报国?怎么不是作战?前面的弟兄每杀一个敌人,都等于你出了一半的力。我求诸位不要再为国家添麻烦了。如果诸位真的是为了救国而非风光,那就请和我一起撑起这条战地的血脉。”他坚毅的眼中透着一股热诚,让我们不得不闭口。当他除去上衣时,密布的伤疤彻底扑灭了我们的傲气。无言地,我们也纷纷甩去了上衣,将大车上的一箱箱军需扛起,以最高的效率开始了支前。

精神的力量虽不是全部,但也是可以创造些东西的。和我一样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的起码占一半以上。我们过去哪干过这种体力活,只两三次下来,肩膀上的嫩皮就脱落了。再过几次,补给箱的底部就变成了红色。硬木刺加着几十磅的重量在肉上磨,那种痛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但我没放弃,也没喊苦喊累。同袍们都没有,我也不会。比起拼杀在一线的人,我们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倒是医生怕我们感染,上了药让我们休息。没人服从。肩膀用不了就两个人抬,总之绝不能停止。涨红的脸偶尔相对时,便会略略一笑,随后抄起个箱子继续奔走在路上。人走到哪儿,汗洒到哪儿。说来可能有点夸张,我们走的那条路都是发湿的。因为是第一次为国效力,所以都拼尽了全力。

老兵说,我们那些日子的支前是他见过最好的。

临七月的时候,我们已经把遗族压了回去,还开始北进。这一定令敌人很恼怒吧。那天队官突然喊我们抄家伙,还在整理辎重的我们都愣了。“发什么愣?上阵杀敌了!”队伍随即山崩一样地扔下补给,涌到那堆农具边,随手抓一件便随队官冲向了前沿。赶到营地时,前面已是杀声震天。这是我们头一次置身于最狭义的战场上,不禁兴奋的腿抖。虽说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突然真地进入那死神游走的地方,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我想战况一定很紧急,不然不会让我们这些辎重营的也出战。妈的,命该如此,杀他两个赚够本。想到此,一股狠劲自心底涌起,直堵得心口生疼。攥着铁锹的手早已卯足了力道。队官一声令下,我便和同袍吼叫着杀了出去。之前的我还是很文弱的,甚而说,有点懦弱。但那天我完全是个急了眼的疯子,什么性命前途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想着找个遗族削他半个脑袋。那种变了调的尖叫我后来都不敢相信是我喊出来的。如果真赶上的话,还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境。

如果赶上的话。

快冲到交战地时,敌人突然败了。其实也不是突然,只是烟尘四起中我看不清楚罢了。一线的弟兄确是够狠的,生生把遗族的全力一搏顶了回去。在我们赶到时,他们已经消灭了敌人两翼,将余部团团围住。我们挤不进去,只有四下里杀气腾腾地奔走,寻找战机。后来也就是如此了。包围圈越收越小,杀声也随之降低。到最后,声音即将平息时忽地转成了极大音量的欢呼。前面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也不明白的音节大吼。四下里刺向晴空的剑影中,我们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就这么完了吗?当明白过来之后,众人也激动了起来。那一时我也讲了很多脏话,以前很少讲的。不用那个真的表达不出自己的感情。“X他妈的,老子还没干他们呢。你们这帮天杀的,也不给老子留点。啊哈哈哈哈!”

大略如此吧。

笑,叫,眼里闪动一丝泪光。有激动,也有庆幸。冲锋的那段我一直没注意,我们是踩着一路的尸体过来的。

稍后的清场,便再无这般的热烈。血染的平原上,风鸣马啸,无比肃杀。三天的训练,我们连敬礼都没学。面对着焚尸的黑烟,我们还是学着兄弟部队的样子敬的。心意到,情意到。那逝去的弟兄们,你们走好。

那天的晚上可以睡得晚些,有啤酒喝,还有烤肉吃。想想确实挺幸运的。参战的辎重营有三分之一被袭,我们就属于那另三分之二。躺在马车顶上聊天时,我笑道:“打这仗我也有点个人收获,肌肉起来了。看来这方法值得推广。”就搬那两个月箱子,我那软乎乎的躯体便有棱有角了起来。又说到了死伤的人。柯文正喝了点酒,便骂道:“XXX的贱骨头,迟早把他们杀光。”我表示赞同。我们大都不想打仗,全都是敌人逼的。有那么多人,本来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却都这样死在血泊中。遗族和天灾,没区别。全都该下地狱。

那时,我便是这么想的,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想的。

那是最后一战,遗族南侵力量至此基本被消灭。原因是多方面的,敌方指挥者判断失误是其中之一。不过我军并未乘胜追击。由于补给线过长,再加之塔伦米尔已严密设防,我们未再推进,而是撤回了我方控制区。稍后再无战事。

那一年的那场大战,打出了洛丹伦民兵的威名,也造就了几支勇猛善战的部队。这是自三战结束以来,洛丹伦第一次取得重大胜利。自那之后,遗族再未有超过这规模的侵袭。我们的流血牺牲为国家造就了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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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lack]二、

大战之后,双方开始了被称为“消耗战”的漫长拉锯。在实际控制线附近区域,偷袭与反偷袭,伏击与反伏击,每天都在发生。不过规模都不大,超过百人以上的很少。这些战事很难对腹地产生影响,但对压在前线的人们来说,却是那样的残酷。

本地民兵不可能一直守在线上,他们还要返乡务农或做工。于是我们这些在当地没有职业的外侨就成了主力。度过了大战时的仓促后,一些“正名”的问题就迫在眉睫了。我们原先是由南海镇代管的,形式上还不算正式民兵。因为既是民兵,其登记,动员,武装就归家乡的地方自动过滤处理。我们都是海外归国的,册籍上都没我们的名字,属于无人管辖的“黑户”。这也就是说,我们只能是拿那些二手农具作战。

所幸南海镇很快作出了安排:我们的册籍单独造册,归南海镇直辖,装备暂由镇民兵武库拨给,也就是借用那些刚解散的当地人的。议会已经拨出专款,为我们单独打造装备,但估计需要一段时间。不过这也不错了,能不用农具混事那是最好了。

装备发下来时,我才明白什么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头盔,刀剑,矛尖全都是银光闪亮的,如果不是磨过多次显得尺寸稍小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是旧物。皮甲也保养得很好,表面光洁得几乎反光。这可一点都不像一个几乎亡国的国家的民兵武备。

我分到了一面木盾和一把剑,这是近战民兵的标配。不过我还是把那把大铁锹留下了——略加改造了一下。把木柄锯短,把锹头磨利,抡起来比斧子的威力都大。这都是几年血战中得来的经验。

教我们这些的是民兵两支精锐中的一支——突击兵。他们头戴铁盔,左手着可捏碎颈骨的铁手套,右手持大斧、未开刃的重剑或是六叶锤,身背锯短了的双管滑膛枪,腰间围着挂头颅用的皮质围挡。不少人还留着大胡子。这外形十足就是土匪。而事实上也差不多。据说敌方评价他们就是“心狠手辣的粗野农民”。可以说这评价很中肯。“动作要快,下手要狠”就是他们的作战要诀,也在广大民兵中广泛流传。

另一支是稍晚组建的法维埃侦察队。这是由一个不得志的暴风军官,吸取黑石山之战的教训组建的。那时索瑞森自奥达曼调来的暗炉狙击手射杀了200名联军军官,使敌人庞大的先头部队自行崩溃,震动各国。但看清个中奥妙却只有仅派了观察员的洛丹伦和这个暴风火枪队小军官。后者自掏腰包买了二支线膛枪和手下试用,在追剿迪菲亚残部的时候打出了两人7日射杀23人的成绩,而且杀的都是“关键人物”。可惜的是,暴风贵族依然固守着重步兵配重骑兵的传统,对“平民才用”的火枪保持一贯的不屑。另外就是,千年传承的重甲战术已经与贵族荣耀紧密相连,他们不可能允许一个小平民抢去他们的风头甚而挑战他们的权威。于是,这名军官被冷落了。

正巧,求贤若渴的洛丹伦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他,便用优厚的条件邀请他。二者一拍即合。于是,这个名叫法维埃*菲永的人便来到了洛丹伦,建立了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线膛枪部队。其成员都装备有性能优良的弗格森式步枪,着改自斯托姆加德猎人装的伪装服,习有高超的潜伏侦察技巧。听说他们给敌方造成的“影响”已经和资格老点的突击兵相持平了。

呃,不知南海镇是不是有点病急乱投医了,挖了好多外国人来这里啊。

不说了,接着讲我的事。

突击兵是一群看似粗犷的人,但实际上还是心很细的。他们是以打伏击为主的,伪装潜伏的好坏直接与生死挂钩。这其中有气味、植物、呼吸等众多小细节需要仔细对待,天长日久了也就练出来了。他们人也都挺好的,闲的时候还会带自己家做的食物给我们,除了脏话有点太多,其它都很不错。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比想象中的要融洽。这就是所谓人不可貌像啊。

这次没有再急调前线,既是做主力就马虎不得。我们足足训了三个月,一身的皮肉先缩下去再涨起来。把我们放在外面,转眼就找不见了,全盖在草叶下面。身上涂了胡芒草液,狗都闻不出来。正巧这时候,替我们班的怀特泰尔州民兵也有点盯不住了。南海镇一道命令,我们就给换上去了。


曾有人问我:“你们就不怕死人吗?”答案是,不怎么怕。也许有点恶心,但不会怕。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对死尸都有免疫力。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还是略略地喜欢会怕的时代。


怀特泰尔兵很勇敢,但毕竟不是专门为这种战斗而组建的。受的损失很大。我们开始干以后,局势渐渐扭转过来了。这不是件轻松的事。敌人里也有精通此道的群体。当然,也有不擅长这种打法的。在战场上,活着不代表优越,死了又活也不代表强大。

战斗总是短促而激烈的。事前把自己周身挂满草叶,然后趴到敌人的必经之路上。不能乱动,呼吸也要和风有照应。没下命令前抖都不许抖,哪怕敌人踩在你头上。而开始攻击后,则要疾风般突进,烈火般凶暴。不许喊叫,哪怕被砍成了两截。

最平常的就是目标进入伏击圈后,一声低哨,众人一齐扑上,锹斧齐下。遗族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成尸块了。大多数战斗不超过十秒。有一次碰巧,遗族带了个兽人,竟然在伏击圈里坐下来休息。我们忽地从两米外的草丛里蹿出来,那么多满脸黑灰的人,一声不吭地举起家伙砸下去。对方饮食还没放下,盘的的腿还没伸开就倒了。我想如果我是他们的话,那场面一定很可怕。

之后就是取证记功。头太大,不好带,一般取下巴。先把遗族的头铲下来,再一手按着脑门,另一手从喉咙里伸进去,抓着下巴猛一拽,要的部分就下来了。放在兜里带回去,做个证物。没有下巴的话就是砍手,反正总有些东西是能切下来带走的。遗族的身体还是很脆弱的,毕竟腐烂了那么久,又强撑着活动了那么久,不会太扛打。印像最深的是有一次,我锹卡在一个遗族肋骨里了,边上另一个转身要咬我。我丢了锹把用没戴手套的右拳锤在他面上,竟直接穿进去打飞了后脑勺。当然,他们也有优势,也有赢面,否则仗不会打那么久。

我们自然不是战无不胜的,也会遭袭,甚而惨败。我所在的队就遭过袭,但所幸都能化险为夷。别的队有的就全军覆没了。我们知道遗族很想要尸体,但他们能带回去的很少。消耗战期间部队往来的密度是难以想象的,尸体拖不出两百米肯定就会被别的队发现,那时反而会吃大亏。这也就是我们作战为什么以快速袭击为主的原因。

遗族也取证记功的,不过不是拿我们的下巴。他们要两腿之间的那个东西。我想可能是出于嫉妒吧。在遗族尸
身上大都可以找到一把像勺子的小弯刀,就是做这个用的。一剜就可以下来,要多惨有多惨。

所以说真打仗不是小说里那样,杀人不分尸不流血,恁谁的死相都跟睡了一样,千军万马里杀几个来回,身上灰都不染,兼还有各族美女帅哥投怀送抱。现实里的战争是很血腥的,很黄很暴力的。


翌年三月的时候,局面基本占优了。遗族大都是北方人变的,对南方环境不熟悉。擅打偷袭的群体都让我们和突击兵消灭干净了。现在基本上是我们主攻,他们主守。这下就轻松多了。

洛丹伦和科赞一样是发行报纸的。世上也就仅次两家。最初是南海镇官方发行的战情通报,后来就独立出来成了民办报纸《洛丹伦邮报》,其它的各类报纸也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南海镇认为,让民众了解真相是必要的。

说个题外话。一个有贵族背景的官员的侄子私吞了一部分军队拨款,这事就是让《南方时报》捅出来的。结果南海镇硬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其处以绞刑,一些渎职的官员也被撤了。这事我真是第一次见,觉得挺好的。若换作暴风,恐怕报馆的人都得被吊死。

言归正传。当时的报纸上也报道了我们的战绩,并号召民众支持我们这些远离亲人的侨兵。第二天就有好多包裹寄到我们营地,随礼品送到的还有一封封长信。那时真是挺感动的。虽然想默默报国,不求回报,但心底里还是希望得到承认的。至少让我们觉得,流血牺牲不是白白的。觉得为之奋战的是值得保卫的人。

三月底的时候,当面遗族已是江河日下。同时,本州民兵也训成了。我们终于被替了下来,返回了后方。路线穿过广渘的农村,耕种玉米的农民似是知道我们,都摘下帽子冲我们挥舞。城里也有一些人,特意赶着车出来欢迎我们。那种感觉很好。没有做作,没有官方的控制,全然是自发。真诚总是让人开心的。

休整那段时间,我们可以去南海镇逛。人们听到我们的外国口音,便会问是不是侨兵。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每个人都会请你喝酒,而酒馆也会免酒钱。所以说那段日子真是很滋润。

但仅仅是在四月中的时候,一件事永远地改变了我们,永远地改变了民兵,也永远地改变了洛丹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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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件事有些复杂,只说我的观感的话这文章就有点接不下去了。所以我要引用一些后来得到的资料。这一段不全是我的回忆,就当是个历史纪实吧。


赛琳德队是奎尔萨拉斯的一支精锐部队,规模较小,成员较杂,但编成合理,战力高强。他们是一支半官方的部队,本来是一群血精灵冒险者组成的,后来被摄政王收编,在远征北地的战事中立下赫赫战功,甚而得到联盟方的嘉奖。

血精灵或多或少都有点傲气,尤其是赛琳德队的队长玛洛迪娅。说她是恃才傲物也好,居功自傲也好,总之她不是个爱听命令的下属。她在银月城高层也有很深的背景,所以连摄政王也拿她没办法。

消耗战接近尾声时,幽暗城派使者向银月求援。他们的精锐都被拖在北方,无力南顾。那时的希尔瓦娜斯很担心洛丹伦会借势北进,所以寄希望于盟友可以帮其抵御。但同样的,银月的主力也被拖在北洛丹伦。天灾的残余正在向他们施加愈来愈大的压力。对于黑暗女士的要求,他们无能为力。

这件事恰巧让玛洛迪娅知道了。可能是跟活死人打腻了,可能是对于一向不放在眼里的人类占住上风感到不爽,也可能是脑袋让门夹了。总之她连招呼都没打,就在国境守御战的关键时期把部队拉向了南方。第二天才发现他们帐篷空了的银月还以为他们擅自深入敌后被围了。情急之下派出大量侦察兵寻找,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还损失了一部分经验老到的侦察员。

4月12日时,玛洛迪娅率部抵达塔伦米尔。那时塔伦米尔的守备兵力是希尔瓦娜斯直属的部队(原驻此地的瓦里玛萨斯哨兵在黑暗女士的强令下北调),他们考虑的就比这些血精灵多些。在得知这支部队是私离前线后,便想将情况上报。那赛德琳队长是何许人物,竟把要上路的信使给砍了,搞的两边差点火并。

眼见遗族不肯提供向导,玛洛迪娅就自己带着队伍朝着陌生的南方进发了。塔伦米尔执政官还是很以大局为重的,无奈之下只有派出向导给他们领路。本想再派些兵力去保护,竟被血精灵拒绝了。待他们走远,便再派信使火速通报幽暗城。

遗族还是失算了。驻塔伦米尔的血精灵顾问也失算了。他们以为赛德琳队只到前线转一圈就会回来,因为得知其战力颇高,所以对此也没太担心。谁料玛洛迪娅的目标竟是直捣南海镇。

世界就是这样的。某一日某个人物的某根脑筋扭了,于是历史便被扭转了。

和血精灵最先接触的是昂吉诺尔州兰辛斯加县民兵一部。地点在今科尔托斯瓦州克鲁姆县西南10公里处。35名巡逻的民兵全部被杀,血精灵无伤亡。半小时后,他们进入弗兰盖尔州达尔冈达县民兵一部的伏击圈。我方发动突然袭击,但竟全部被格杀,敌方依然无伤亡。4小时后,已有168名民兵被杀,对应的敌方伤亡依然是零。又过了十分钟,血精灵终于遭受了第一例伤亡。法维埃侦察队的一名线膛枪手开枪打中了一名法师的脖子,由于击中了动脉,加上治疗者恰巧都被挡住,这名法师在数秒后死亡。队中游侠射出了箭,杀死了这名线膛枪手。

有手下死在本以为会很轻松的行程中,这大大地激怒了玛洛迪娅,她下令加快行进速度。此时遗族向导已觉出不对,便试图阻止这一草率行动。可惜的是,在剑刃的威逼下,他也只有硬着头皮和这些血精灵踏进他也未曾到过的地域。

当晚他们在今科尔托斯瓦州科利维兹县附近宿营,肆无忌惮地点起明亮的篝火。

12日下午,弗兰盖尔州兰利县民兵和巴斯南县民兵相继发现了阵亡官兵的尸体。示警周边单位并上报后,他们开始搜寻这股敌人,并在当晚21点左右和闻讯赶到的突击兵一部一起发现了目标。13日凌晨1点,在确认对方没有设哨兵的情况下,我方发起了袭击。血精灵的标准铠甲对钝器的防护效果奇佳,这也是白天与之交战的民兵全军覆没的重要原因。但当晚的这股敌人太轻敌了,在战区竟然卸甲睡觉,结果遭受了严重伤亡。不过惊醒的血精灵还是迅速占据了上风,激战之后,两县民兵只有17人逃出,突击兵全数阵亡。血精灵方有18人死亡。

玛洛迪娅此时才发觉战事并不像她想像的那么轻松。当晚血精灵进行了严密防备,但我方未再发动进攻。

至13日晨,敌方再次进发时,南海镇已获知消息,急调附近民兵堵截,并着前线指挥者酌情而动。也就是这时,我们侨兵受命开始集结。

那天仗打的真TM窝囊。六县民兵合突击兵一部共600多人把血精灵46人外带一个遗族向导围在科尔托斯瓦州的一处丘陵下。我方全攻,伤亡惨重被迫后撤,敌方反冲锋,竟然将包围圈冲破,随后不紧不慢地追歼已经散乱的我军各部。当我方被赶到狐耳岭南侧时,增援的三县民兵赶到。我方合兵后再次将敌人围住。此时血精灵也死了7个,见我方势重,不敢再妄动。稍后又有200民兵赶到。自知无法再进的敌人开始列阵撤退。我军发起了几次攻击皆被打退,死伤甚多,但又击杀了六名敌兵,迫使其停在岭下。

其时我方于当地可集结的力量已至极限,所以当敌人再次拔阵撤退时,我军已无力阻挡。这时的玛洛迪娅终于恢复了理智,从容不迫地指挥部下于重围之中有条不紊地撤退。当时我军与其兵力之比为十比一,而敌尚能从容行动。抛却感情因素,敌人的战斗素养与指挥水平实是令人钦佩。

法维埃侦察队的三名线膛枪手适时赶到,开始远距离射击敌兵。由于队中游侠已尽数阵亡,此时的赛德琳队毫无还手之力。但攒射之下只有一人死亡,余者多重伤。追至摩泽尔镇废墟时,遗族部队赶到。我方停止了追击,而敌方也未再反攻,只掩护赛德琳队撤回了塔伦米尔。

是役,我军阵亡541人,伤359人。血精灵死亡32名。

那一仗对于敌方的结果并未有多好。赛德琳队被急调回国,玛洛迪娅被夺去了指挥权,充在另一支部队里做普通兵。幽暗和银月都对战果感到惊讶。他们认为南洛丹伦确实不足惧。只要消灭了天灾,调精锐南下,便可轻而易举地把我们赶下大海。于是敌人的注意力再未转向南边。

他们会为这个决定后悔的。


我们18日赶到前线时已无仗可打了,只是当值民兵死伤惨重,需要我们换他们下去休整。之后也没仗打了。幽暗城一道令下,前线打消耗战的部队全部撤回塔伦米尔。他们认为不值得跟我们耗,而且我们也无力进攻。也确实,以当下这补给线,打到塔伦米尔就饿死一堆了。

不过那时的我还是一心求战的。也许是20年没有爱过国,这突然一下醒过梦来,想好好弥补那些年的缺失。也想过家人,也想过未来,但当“为国而战”徘徊于脑际时,其它一切便都模糊了。我知道很可能会死。前面部队的惨况我已亲眼目睹了。但我不去想,不去怕。如若赛德琳队扩成几万人排在对面,那时的我也一定会想都不想就冲过去。

不就是死吗。有什么可怕的。


这一仗不谛于是往南海镇砸了个地狱火。参战部队还能走路的主官被悉数招至首府,大队的调查员也被派到战场和参战部队里收集资料。缴获的血精灵装备也全部运至南海。洛丹伦需要搞清楚,我们究竟遇到了什么,该如何应对。

所幸调查结束后那堆积如山的报告还是理清了不少眉目的。

我们过去一直以遗族为重点,而且是相当于老弱病残的那部分。所有装备、训练、编制都是为了对付他们而定的。我们没有考虑过别的威胁,哪怕那威胁近在咫尺。直到它狠狠地揍了我们的鼻子,我们才发觉自己的错误。

毫无疑问,民兵从未正面对抗过精锐部队。三战末的遗族并非精锐,而且他们主要是与王军血拼。那一仗王军的元气大伤,所以才会成为守门人,让民兵独挑大梁。而之后也一直未有真正够劲的敌手。这样下来当然会有不少战绩。缩了水的战绩。而我们也就一直趟在这干巴巴的东西上沾沾自喜。其实从收拾这么一帮老弱病残的骨头都费劲的情况来看,民兵的实力确是不足以在更远的将来保家卫国。

我们考虑到需要考虑的每一点了吗?我们考虑到血精灵可能的大规模干涉吗?我们考虑到当面的遗族并非精锐而真正的精锐也许不久就要转而对付我们了吗?我们考虑到霜狼了吗?我们考虑到卡利姆多那反复无常的蛮子了吗?或是说,我们一直都是鼠目寸光?

最后一句话的答案是肯定的。

当然,那时的洛丹伦还不知道这么多。南海镇以为奎尔萨拉斯全是这种能以一当十的精锐,同时也不知道跟我们苦战了几年的遗族不过是些二流成员。所以防御重点一下转移到血精灵身上,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

那几天的南海镇简直忙到炸。基于血精灵尸首和缴获装备所作的调查报告被翻了个稀烂。有关人员连开了三天的会,吃睡都在会议室解决。而外面也是一片混乱,当值民兵全部压上一线,轮休解散的也被重新招回。当时极怕这是试探性进攻,因为我们的底细已经全被探出来了,包括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如果银月的大部队跟进,基于当时的敌情判断,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所幸洛丹伦只是自己吓自己。

应对之策是讨论的焦点。那时的主力部队装备的大都是钝器,对遗族效果不错,但对血精灵几乎没有作用,除非是不穿金属甲的。而敌人出色的协同与阵形可以使有限的金属甲成为所有成员的护盾。锐器如剑矛等也只能起到些微的作用,即使穿透也只能入体一到二厘米,有如搔痒。

此战中我军唯一的亮点就是火枪。线膛枪被再次证明是物有所值的武器。着金属甲的血精灵可以被打个对穿。而当其持盾时,子弹则会穿透盾牌和一层甲片深入体内并留在里面。突击兵所配短管滑膛枪发射的猎霰弹对着金属甲的血精灵基本无效。但那天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有两个突击兵在配枪中装填了铅弹,并在激战中将其发射。子弹穿透一层甲片进入体内,将中弹血精灵杀死。

至此,南海镇算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穿透!穿透!我们需要更多的火枪!”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最近的火枪产地铁炉堡也在千里之外。情急之下想到了几年前被毁的丹加洛克,于是派人去那里挖宝。

很幸运,还没有哪个势力对那个垃圾场感兴趣。就这样,我国历史上第二批官方引进火枪到手了。




[color=black]四、

直到五月时我还在实际控制线上守着。弗兰盖尔州民兵和突击兵遭重创后,侨兵部队和侦察队就成了绝对主力。从丹加洛克挖出来的火枪就是先装备了我们。不过我无缘拿到。这些家伙数量不多,仅配发给掷矛兵都做不到人手一支。

南海镇在努力,已经给铁炉堡的火器供应商下了大订单。不过货到的时候也得六月了。在希尔斯布莱德四处游走的地精也找了,但他手里没现货。这是没办法的事。湿地以北向来是科赞的贸易盲区。唯一提供了及时帮助的是雷矛,他们把一大批库存军火赠给了我们。这可有点意外。不过想想也确在情理之中。奥山已很久没死人了。说他们需要努力防备霜狼,那是骗傻子的。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他们不过是借着奥山把兵力财力都吸过去,同时脱离铁炉堡的控制,保存实力。作为客人,他们当然很想和东道主搞好关系,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途径。

如今这机会来了。他们不仅白送军火,还可以提供训练及咨询。这可是雪中送炭的大礼,南海镇怎么会不收。于是我手中的家伙很快换成了打着卡兹莫丹皇室徽章的火枪。

拿到枪时不禁感慨,麦格尼真是个冤大头。看着这枪,锃光瓦亮的,木枪托泛着圆润的红光。一千支放在一起,除了木纹不一样,其它部件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最好的武器全都拨给雷矛了,现在却被拿来白送别人以拉关系。这说明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如此的信赖如此的照顾却越来越有点养虎为患的意思。这些年铁炉堡打了多少大仗,雷矛却没出过一兵一卒。每天就是往征战平原上胡打几炮,然后便伸手向铁炉堡要更多的援助。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算了,我是洛丹伦人,我也只是个小兵。这不是我该想的事。我还是好好惦念怎么卫国吧。


五月中时我们侨兵已经全部换装了雷矛火枪,还有大量的余货正在下发给其它部队。随火枪到来的还有迫击炮、各型炸弹。从中可以看出雷矛的精锐程度。有关地精的火器我们开头也以为是雷矛仿造的,这很平常。我们只是有些担心质量,因为仿造的比起原货还是差一截,但实际上却没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是根据科赞提供的图纸由军中的侏儒技师改良的。质量比爱爆炸的原版还好。这也是很久以后才被披露的。由此可见雷矛的深度。

后续的这些零碎就全部拨给我们使用了。我们没有需要料理的职业,所以有充足的时间精力来学习如何使用。但这时也有个问题不得不说了。因为没有职业,所以我们也就没有收入(民兵不算职业军人,不发军饷)。归国时带来的钱款早就花完了,而老向家里要钱也不应该,更何况许多人是将家财全部捐给国家。虽说洛丹伦有一套较好的供应体系,能保证我们在当值时不饿死,但我们总要换防轮休的,而且正常人的日常生活不可能仅限于吃喝。

因为这特殊情况,我们派代表和南海镇进行了协商,希望能像侦察队和突击兵一样,成为事实上的职业军人,领取军饷。

南海镇毕竟不是王家官僚,办事效率很高,而且很通情达理。这挺令我们意外的。说实在我们这次提出要求也是逼不得已。多年奔走海外,深受王化的我们哪里会想到,这世上竟还有个自动过滤知道通用语里有“听取意见”这个短语。所以当代表带着按突击兵标准发放的临时军饷回来,并告诉我们还有后续协商以制定最终标准时,我们只能用张大嘴巴来表示感受。

最终的军饷标准拉到了和侦察队一样的水平,因为一次火力展示。雷矛教官向议会代表演示了,如何用我们部队的一部分武器在5秒钟内把200个靶子打成碎渣。说实话我也很震惊,因为我从未见过密集使用火器的场面。相应地,耗弹量是很大的。短期内还可以向雷矛购买,但他们兵工厂的制造能力不足以供应我们相对庞大的军队。此外,有些武器备件也不是雷矛可以生产的。种种因素最终导致南海镇制定了一个宏大的发展计划,以图成为一个富有的国家。一是能在军事上自给自足,二是能让民众过上更好的生活。

来这里的半年,我已经从各个方面感受到了南海镇的与众不同以及惊人活力。这个计划既已通过报纸进行公示了。那么我就静待它将要带来的惊奇。

“火器立军”现在是南海镇的军事主旨。我们的冷兵器无法与敌人对抗。正如前面所说,你不能指望一群刚由平民转为士兵的人拼过练习了几千年的血精灵。为了应对迫在眉睫的威胁,只有使用威力大而见效快的火器。我可以这么说,火药就是医治洛丹伦急病的良方。也许魔法可以对抗血精灵,但我们不能用几十年来培养法师。达拉然吗?已经成了个去势的男人。在远征北地后依然被部落杀得那么惨的情况下还幻想保持中立。我们不能指望他们,不能指望法师,不能指望魔法。我们只有靠自己。

能拯救自己的,也只有自己。



再一次的训练只用了两周。就在实际控制线上。一线后面500米就是我们的训练场,本地民兵顶在前面,这样有事情了我们马上就能上去。因为要应急,所以要学的并不多。四下都挖了壕沟,筑了胸墙。我们只要知道怎么用枪,然后有危险来了对着外面打就是了。训结之后雷矛又转而去训练别的部队,我们就换做了一线。

那一段还是很紧张的。蹲在沟里时老想着,我留在南海镇的遗书会不会在不久后被寄出去。所幸我只是无谓地担心。半年过去了,我已经连沟里什么地方的泥块长什么样子都了然于心了,可血精灵一直没来,连遗族都没有。向铁炉堡订的火枪都到了。所有民兵都配发了。雷矛也训好了所有的部队。一切准备都已就绪,可我们所忧心的威胁却始终没有到来。

最终通过侦察队的刺探以及与血色十字军的情报共享,确认了遗族和奎尔萨拉斯都在北洛丹伦旷日持久的战事中越陷越深,无力南顾。

战备状态自此放松。我们也终于给换了下来。顺便提一下。这是南海镇第二次与血色十字军合作。以前出于“道义”,对后者采取了敌对态度。但这些年形势发生了变化。十字军中,疯狂的愈加疯狂,温和的也愈加温和,不似以前那样一般地狂热了。这就出现了合作的可能。而南海镇的决断也比以前更加务实了。虽然当时的接触还是秘密的,但确已不是以前那样古板。毕竟都是同胞,怎么也比贪得无厌的暴风更可信。

不过当时的我对此是一无所知的,我也不怎么考虑那些事。我关心的是,终于可以洗个热水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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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color=black]五、

30年的后半年依然很平静。南海镇说近期不会有危险了,所以我们的任务转变为精锐化。他们希望我们能成为一支对得起军饷的部队。另外也因为,我们已经不是一个可以承受大伤亡的国家了。这也算是头一次吧。士兵的生命被提到了最高的地位。

10月份是洛丹伦赴外大考察的开始。自动过滤向友邦派出了大批考察团。我们侨兵部队也受命选派了二十几个。我没什么特长,在库尔提拉斯也没有高端的人脉。所以这次我还是跟大多数同袍一样,留在国内修建永久固定营房。

归国的这一年,感觉自己不那么情绪化了。现在不太爱表达自己的感情,也不发牢骚了。只是做我该做的,好好做。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不用想那么多看似精彩实而无用的事情。如果说以前是跟着心走的话,现在就是跟着脑子走了。

我们的营址选在靠近南海镇的河狸县,占地很大,居于山峦环抱中。盖它用了两个月,颇有成就感。尤其是站在山上俯看时。之后是些补充的训练。让雷矛把应急时期省掉的部分补回来。说实在话,可学的不多。只用了一周,教官就可以回奥山了。那些年在奥山,他们没积累下多少经验。双方就是隔着征战平原打“静 坐战”。有经验也就是打牌的经验。凭我的了解,他们对这些火器的接触也不多。矮人还是很强调近战的。火器在他们军队中的作用就是防御,攻城以及冲锋前对敌人的扰乱。而我们的需求不同。我们希望能将攻击距离提得越远越好。要在减少损失的情况下提高杀伤力,火器自然被摆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现在大多数东西还是要自己摸索。我们的主官是戴维*利恩,第二任,也是侨民。第一任是欧威廉*格兰特。弗兰盖尔州的。大战之后就去职了。现任的戴维组织全体成员对武器、战术等进行研究讨论。南海镇也派了几个代表来参与。

我们确立了攻势防守的原则,因为不可能在漫长的实际控制线上再造一座阿拉索长墙。来不及也耗不起。“相对而言。素质装备良好,指挥得当的勇敢军队,其防御能力更胜任人宰割的土石。所以我们的建设方针,就是以人为本。”

细化的课题主要有固定阵地防守、侦察、伏击、进攻、骚扰、拔点攻城、移动护卫等。据此我们就目前所有的装备进行了测试。

雷矛火枪的性能得到了广泛肯定。它是燧发滑膛,坚固耐用且易保养。缺点就是过重过粗,后座力太大,精度差,而且固定式熔铸刺刀易误伤。总之它严重降低了我们移动攻击的能力。迫击炮是评价最好的。它可以提供非常有效的支援。或者说,它就是主力。在联合标靶射击测试时,它摧毁了绝大多数的目标,从而将数量巨大的火枪挤到了配角位置。相对来说,它还是很容易携带的,展开及收回的时间也较短。但在遭短距伏击的设想战况下,它还是起不到什么作用。没等它架好,两方就近身了。此外它的重量也使其无法应对所有的情况。预想中的未来战事将以速度为第一位。所以我们在肯定迫击炮的时候也希望能弄到些更轻,反应速度更快的类似武器。炸弹的评价是最糟的。它们又圆又重,很难抓稳或投远。雷矛在奥山也是守山地时才用,点燃导火索然后顺着坡滚下去。此外它一无是处。雷矛未装备的铁皮手雷经一些使用过的同袍推荐后,开始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据说它带有长柄,重量较轻,可以轻松投出50米的距离,而且反应时间很快,极适合在遭遇战中充任迫击炮的角色。最大的优点还是便宜。可以给我们买到足够的子弹,就可以给我们买到足够的铁皮手雷。初步决定是每个人装备一枚,因为我们认为在其它状况下它的用处不会太大。

把这些问题反映上去之后,我们就有点无所事事了。因为手头能用的东西实在不多。我们不敢重复以前研究出来的那些演练,因为不知赴外考察的人会带回来什么新东西。一切都只有等他们归国再说了。

那段日子大伙要不消遣娱乐,要不就四处找副业做。我也不会做生意,便四下里闲逛。那时联盟人类国家的一景就是巨魔奴隶。几场大仗打下来,各国都死了不少人,劳动力大减。正巧热砂借着打哈卡把荆棘谷占了,之后就开始贩卖巨魔奴隶。部落方要不买不起,要不不想买。于是近水楼台的联盟就成了主要市场。不过其它国家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保守的,买得少。南海镇就不管那么多了。他们希望用廉价的巨魔劳力替下本国公民,从而让后者可以参加军队。所以我国是买得最多的。比如上次阿曼尼灭国之后,绝大部分奴隶就都被贩进了洛丹伦。现在无论走在哪里,不管是市镇还是乡村,“抬脚就能踩到巨魔”。估计哪天喝高了的话,都会以为误入敌区了。

大宗奴隶贸易主要集中在南海镇。其它市镇则是以小宗交易会为主。最常见的情景都是这样的:空地上搭起一座戏台,然后一个穿着有些花哨的小胡子男人走上来,演滑稽戏一般用夸张的语调和手势向观众做介绍。随后,奴隶们被一一领上台来,近乎全裸地转几圈,接着主持人便开始挨个拍卖。价格不算高,几乎稍有点钱的家庭就可以买一个。女奴的价格要高一些,因为需求的地方比较多。

比较能出故事的就是充作舞娘的那些,她们最稀少,也最贵。女巨魔中长相能称之为“像人”的,不过百分之一。至于可说美貌的,更是少之又少。男人总是很好“尝鲜”的,尤其是这异国风情。万里挑一的美丽巨魔舞娘,能拥有一个就是身份的象征。所以那贵胄富商都是驱之若骛。而地精也看透了人类的这点心思,把这些女奴训练得千娇百媚,打扮得光彩照人,然后标上打劫一般的价格。

金钱的高度阻止不了她们的风靡。但这些令人咋舌的利润并不属于她们,也不能给她们换回,呃,我也不知该说换回什么。她们是身份的象征,也仅此而已。上流宴会上总会有她们的身影。流转于衣冠楚楚的人类之间,用流利的通用语与惊艳的舞蹈取悦众人,同时还要小心地让主人而不是自己成为主要的焦点。正宴时她们不会入席,有专门的房间供她们休息。之后会有表演,各家的舞娘一起斗技。曲终人散之时,作为交际的一部分,留宿者拥着各自看中的“上楼”去了。

不过各方都会小心防备混血的出现,因为这是为世所不容的。曾经有过这样的事。自封卫道士的教会立刻跳了出来。他们不敢惹恼贵族,只是将那女奴与其腹中的“孽种”一起焚化了。如若不是这事流传开来,致使当事者暗求教会出面的话。那些僧侣即使知道了也断不敢放个屁出来。

相对来说,这些舞娘算是很幸运的了。她们那些丑陋的同胞则要进入工场或农场,担起所有脏累活儿。而这之前,还要有小小的改造。巨魔的长牙绝对是让人类主人心忧的东西,但又不能拔,拔了会痛死。解决办法是把獠牙的尖头磨钝,而且要小心不要伤到里面的“牙筋”。有条件的还会给戴上牙套。不过最保险的还是锁链、大刀还有皮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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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ed](下转9楼)[/color]

[[i] 本帖最后由 林中雨 于 2008-11-6 20:05 编辑 [/i]]

旧时忆 2008-3-12 09:59

有所指啊[hz24] [hz24]

原子能青蛙 2008-3-13 02:51

林子的东西还是很有爱的.

永远的贝德 2008-3-14 07:38

这样的尾行。。。天。。。太邪恶了

萨维·腐蚀 2008-3-14 09:30

我只想说 按着被遗忘者的原则 尸体要速度收回的  很多部门需要尸体的~
至于尸体支解是由个部门按需求自己来做...[hz6]
洛丹伦这个名字只剩下历史  幽暗城是现在也是未来[ew49]

lishu1974 2008-3-16 18:34


写的不错
我能把他转到我的QQ空间里吗??

林中雨 2008-3-17 05:54

更新~~~~~~~~~~

萨维·腐蚀 2008-3-19 20:48

既然 更新 我就来顶下~  我还是想说被遗忘者仍没有全面进攻LM的实力 血精灵在现阶段因内部问题不会去四处旅游的~最后想说的是被遗忘者人口基数 人少啊~
对了在某地 一个小小的文书 都能杀个被遗忘者 。。。

林中雨 2008-3-24 05:39

[color=red](上接1楼)[/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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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lack]那个时代对巨魔奴隶的压制还是很严的。因为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一但起事,便会造成大损失。对于胆敢反抗或逃跑者,都可以最残酷方式折磨至死,以儆效尤。在大战那会儿我们就捕到过逃跑的奴隶,主人领回后,在自家庄园里煮死了。

奴隶逃跑并不是逃向北边。他们从骨子里厌恶活死人。他们一般都是往深山老林里面跑,那里是他们的家,只要没被锁住就能活下去。我们一般都懒得去抓,费时费力。他们要逃是很困难的,所以出去的很少很少,兴不起什么风浪。我们也就没必要非把他们捕回来。

31年1月时,我们却不得不破例了。卢埃林公爵的七个强壮男奴跑掉了,过程中杀了前者的儿子。这事岂能善罢甘休。这老头子也是个人物,竟能让南海把当时最精锐的我们派出去给他搜山。我们正歇得爽着呢,蓦地就给人当狗腿子去了,气得咒那老头子,怎么家里不多死几个。

4日集合,随后跑步赶去百公里外的目的地。到那里时整个山已经被围了,除了破天荒地看见王军出动以外,周围县的民兵也全都调动起来了,搞得鸡飞狗跳。卢埃林亲自来督战,狂吼着:“不许烧山,我要看见他们的尸体。哪怕是用血把这山涂一遍,也要抓到他们,不论死活。”那时就听得很不爽,你儿子是人生父母养的,老子就TM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的命就不是命?你比我多吃几碗干饭啊?不就挂个贵族头衔吗。

脑子里兀自污言秽语骂个不停,腿还是很听话地往山里迈了。除了枪和迫击炮外,我们还带了一些炸弹。预备等我们在山上目标在山下时炸他们。我的那铁锹还背着,用惯了,带着心里踏实。


这次跑的里面有几个是角斗士。他们逃跑中夺了武器,现在可以说是极危险的亡命之徒。跟当地民兵协商之后,决定还是他们打头阵,我们跟在后面,毕竟这地方我们不熟悉。当然,往山里走的时候还是我们在先,给公爵大人做个样子。刮过一道坡,下行到一处山坳后,我们就坐到路两边休息了。本地民兵就一队一队地往里开。歇到快晚上时,又有情况。那老东西要往里走走,检查有没有偷懒的。为了不被发现,我们还要往山里走。当时就是一片骂声。我们是对抗血精灵的精锐,不是你家的家奴。但没办法,只有往山里走。残月之下一彪人马打着火把狂奔,场面蔚为壮观。

再到下一个可藏身的地方可就远了。七拐八拐,上山下坡,我们也分不清哪儿是哪儿,就跟着向导跑。快半夜他突然让停了,说就在这里睡了,再跑就到外域了。听得此言,众人都像是免了刑一般。毯子一铺,横七竖八地睡了。

似乎是没睡多久,我连梦都没做,就是一阵嘈杂。起身一看,一团火光自北边的山坡滑了下来。纷乱地跳起,一阵喀啦喀拉的压撞针声。待趋近后,才看清是我们的人。原来是夜里捕杀了两名,我们这边也伤了一个。另几个逃奴没跟这两个在一起。于是众人让开一条路,挤在两边观看。奔跑的小队友军中有三副担架,两个上身盖着破布,那是巨魔无疑了。另一个是人类,躺在摇动的担架内像是随波逐流的木片,上衣染着几大块血迹。

看着这景象,几个月的舒松感一下消失了,似又回到了北方的战场。这次出动到底不是园游会。听友军说,山里能藏的地方大都被搜过了,现在那几个逃奴一定是在四处躲藏,准备突围,指不定就跑到哪儿。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没准正好就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了。

我们觉得自己不是来作战的,但敌人可不一定这么想。

于是加派了巡逻和岗哨,一下又回到了战时状态。各人割了草叶挂在身上,趟下去后一大帮人就不见了。看着就是一片草地,其实下面都睡着人,只是连鼾声都没有。这都是消耗战里逼出来的。记得前些日子在书店翻了本讲什么“自然选择”的新书。内容大都是鬼扯淡,竟说人类是猴子变的,不过有一部分还是有点道理的。比如我们,睡觉控制不住打鼾的就都让遗族把要命处给割了。正所谓适应不了变化的就要被淘汰。

就这么想了,做了个关于猴子和巨魔的古怪的梦。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周围一点声都没有,仿佛大部队趁夜溜走,将我悄然抛弃了一般。

死尸般地躺了一会儿,觉得憋不住了,便压低声道:“谁要放水的?”前后左右齐齐地:“走。”于是我这一组爬向了树林中规定的场地。四下观望没发现异常后,我们便一组放水,一组望风。也就在这时,出了状况了。可能我们隐蔽得太好了,那几个逃奴没发现。所以他们就藏在了这树林里,准备休息一会儿再往外突。没料到他们就藏在我们的厕所区了。

这些家伙很会动脑筋。他们知道,本地民兵抓逃奴就是四处留人迹,让对方不敢在此久留,四处乱跑,直至最后在这无形的驱赶下闯进伏击圈。所以他们就偏向有人迹没人影的地方走。但这次真是天意。他们碰到了反其道而行之的我们。而且他们也跟本不知道人类能有这样的潜伏能力。所以当我们走去的时候,他们都吓呆了,便缩在灌木丛里期盼我们办完事走开。也真是倒了霉了,和我一队的肯*沃尔正巧选了丛藏着巨魔的灌木。水就放到了对方脸上。听着声似乎有点不对,定睛一看,水流至处是一双眼睛。多亏他也是身经百战,往后一跃中压枪开了火。子弹正巧击在对方挥出的剑上,把它打飞了。我们听到枪声也是向后一跃就把枪转到了手上。随后那五个巨魔就参差不齐地从藏身处冲了出来。我左边的亨利*詹姆斯连枪都没开就被刺倒。接着又有一人倒下,凌乱的枪声中也有个巨魔跪到了地上。我后退几步正巧和三个同袍挤在了一起,便对着最近的两个巨魔齐发四枪,打伤了当先那个的脚。第二个扑过来,一斧劈翻了紧挨着我左边的内森·戈尔茨坦,一粒小肉球就溅到了我脸上。我一个激灵,把枪一丢,从背后摸出铁锹斜劈了过去。那巨魔一矮身,锹刃便挂着风从他头顶蹭过去。他就势一圈打在我腹部,我便以一种后空翻的态势飞出拍在地上,疼得两眼发黑。等略清醒的时候,是厄尔*白劳德正问我怎么样了。我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TMD”。他便拍了拍我的背去照看别人了。我就那么趴着。后来他们来扶我时,我腹部稍拉挤一下就钻心地痛。没办法只好弄来副担架把我抬了下去。

那天所幸不是内伤,虽然那家伙的力气大得惊人。找了个牧师给我输了点圣光,我就能起来了。我很幸运的。那不过十秒的战斗里,我的同袍死了三个,重伤了三个。五个巨魔杀了3个,捉了2个。

那时的感觉还是震惊。自归国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能打的。这些巨魔不像以前在北方的那些二流遗族,身手灵活,有章有法。若是换做去年的那帮血精灵的话,我怕是已经一命呜乎了。听别人说总归是听故事,自己亲历了才知道真相。不管其他人怎样,我肯定还没有准备好去应对精锐化的战斗。


之后一直在想今天的事。我的命似也只有一条罢。今后总该有个对策了。下次再这般袭来的可就不一定是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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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lack]六、南海奇迹

大幕从31年4月考察团归国开始。演员是绝大多数拥有洛丹伦血统的人及众多洛丹伦的朋友。导演是南海镇议会。舞台是南洛丹伦。

这幕大戏的名称是——南海奇迹

我永远忘不了4月18日。我永远忘不了4月18日的南海街头。我永远忘不了4月18日南海街头上激昂演讲的考察团成员。我永远忘不了4月18日南海街头上发狂般欢呼的民众。

“自今日起,我们创造奇迹。”

6月,第一批铁炉堡援助顾问抵达。7月,第一批德莱尼援助顾问抵达。这三个种族是洛丹伦要深深感谢的挚友。如果用平常话来说的话,就是够义气。他们要求的工资都很低,除了能吃饱以外也就够买点小酒喝。而他们所创造的价值却是无法估量的。到后来,他们中有许多人甚至永远留在了洛丹伦。

相对而言,人类盟国就没这么大方。也确实,他们自己的情况也比我们好不到哪儿去,提供不了什么帮助。而且,他们那里也没什么值得学的。不过倒是有很多怀才不遇的人,因为洛丹伦不拘一格招揽人才而来到了这片热土,与这个锐意进取的国家同呼吸共命运。这些思想新锐的人同样为洛丹伦作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南海镇给予了经济最大的自由,并集众人的智慧进行有益的控制。事实证明,这是十分正确的抉择。不仅如此,南海镇还给予了思想自由,鼓励“百家争鸣”。静静聆听各种思想观点的交流,随后从中汲取最有益的部分。而民众也在这种宽松的气氛中渐渐成熟,从开初常出现的互相谩骂转变成了和谐交流。那时负责财政的莱德利*坎伯曾说过:“民众从不需要带领,因为他们是最有智慧的。”

他所赞赏的民众则在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热情投入发展计划。不少人甚至愿意最低限度地索取,最大限度地付出。“为自己工作,为家庭工作,为国家工作,为未来工作”是当时书面上的流行语。这并不虚伪或愚昧,因为他们都得到了回报。他们的每一分付出,最后都通过政府十倍地回报到了自己身上。这时对国家的热爱,其实也就是真真正正的对自己的热爱。是啊,国家就是由人民组成的。没有了人民,国家也就不存在了。我们的国家存在于每个人的笑脸上,而不是存在于无生命的领土上。忘了是谁说的了:“没有哪个国家有权要求自己的人民无偿地爱国。”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番壮观的情景。


巨大的工厂似是眨眼间便破土而出,向天空喷射着傲然的浓烟。无地的北方难民与大批巨魔奴隶浩浩荡荡地走进其中。前者比后者做得更多,干得更好,并且以此为荣。棉纱、钢铁、燃油,种种神奇的事物如洪水般喷涌而出,流向它们该去的地方。

南海镇港口如吹气般膨胀了起来。挂着双字旗的大船如连珠般从造船厂滑出,将港湾填得满满当当。它们自海外运来零关税的原料,再将我国出产的加工产品销往海外。很迅速地,洛丹伦就取代了库尔提拉斯的航海大国地位,并垄断了纺织品市场。连科赞都开始纯进口洛丹伦产品,而不购买自己产的,这一下就挤垮了他们自己的纺织业。说来有些有趣,卡利姆多的部落买我们造的纺织品也还说得过去,因为双方还没有撕破脸皮。但奎尔萨拉斯使用的纺织品也全是我们产的,这就有点搞笑了。他们是从地精经销商手里买的,可能不知道原产地。

如果从天空掠过,便会惊讶地发现地面那一块块整齐紧密的黄黄绿绿。即使是最厚重的油画上也见不到如此致密的色彩。那是洛丹伦新耕的农田。很多人都知道,迪菲亚早在西部荒野就用过收割机了。不过他们的和我们用的比起来就是小儿科了。而且我们的机械只割麦子不割脑袋。广泛运用机械及科学理论的农业创造出了有史以来最高的产量。农田之外,是无数的畜栏。从中涌出的肥硕牲畜让肉类成为了洛丹伦最稀松平常的食物。

洛丹伦已经能让全体国民吃饱吃好了,此外还有多出的大批粮食可用于出口。

这是前所未有的成就。一切得益于新思想和新技术的盛行。几乎所有为本国保守势力所不容的新锐人士都来到了洛丹伦,将这个宽松自由的国家作为实验场。而结果是令人满意的。他们实现了自己的抱负,而洛丹伦也变得国富力强。这就是后世所谓的“双赢”吧。


再有就是教育。南海镇空前重视的领域。全国都开展了普及教育,力求让每个国民都识字并懂得算术。“公民需要具备尽量高的文化,以充分行使天赋的权力和发展社会。”这句话出自《共和论》。这本书我稍后会详解。高端方面确立了公派留学生制度。31年10月仿照魔法学校的形式建立了南海学院,用于培训军政人员及专业人才。官方从其毕业生中择优选取,派往国外进修,并拨专款支付留学生的基本花销。双方签有合约,归国后必须服从南海镇安排。之后随着经济的发展与民众文化水平的提高。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成了越来越多人的要求。南海镇便相应开办了大量中等教育学校,以在普及教育与高等教育间进行衔接。各州也各自创建了州立大学,其毕业生一样可申请公派留学生。[/color]
[color=black]其它方面。32年建立了南海图书馆,34年建立了南海博物馆,之后分别推广开来。地方上的图书馆和博物馆也如雨后春笋般立了起来。


然后是世界上最繁忙的地方——南海镇议会。无论何时都能看到众多的人走进走出。激烈的辩论声无休无止。议会旁边建厨房,议会里面挂吊床。这种古怪场景仅见于“南海奇迹”时期的南海镇议会。三战后,归国的外逃贵族因为“怕麻烦”而将大权交由南海镇议会代行。如今日新月异的国内环境使这个平民政府迫切感到了立法的重要性。数不清的新状况需要适用新法案进行约束。时间是紧迫的。这一切都在考量着南海镇的能力。首要的问题是痰污。人的欲望是很恐怖的,尤其是和权力相结合时。哪怕只是一个贪官,就可能断送这美妙的前景。

这里需要提到一个组织——天空党。一个在王政时代就存在并被残酷压制的政治组织。他们的主张说出来吓死你——废除王权,民治民享。这一切都源于两百年前寒脊僧院内的一场辩论,一位僧侣花费二十年的考察研究,以及之后那部如晴天霹雳的《共和论》。天空党就是由一群信仰共和的人所组成的。你会觉得讽刺吗?最初的16位成员全都是共和所要反对的贵族。

三战之后,大部贵族殉国,其余外逃。天空党便于那时开始抬头。但出人意料的是,随后的日子里他们又销声匿迹了。但这并不表示他们完蛋了。他们只是隐藏身份,进入了南海镇政府。当然,那时没什么人知道。我也一样。而当后来我第一次接触《共和论》时,便立刻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南海奇迹”的每一滴血液里都浸含着这本巨著中的思想。

譬如这新确立的三权分立制度就是源自《共和论》中的“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所以,国家权力应该分立,互相制衡”。当时的民众对于这种制度不怎么懂,只是“南海镇想改成这样,那就让它改吧。我看好像也没什么坏处”。于是新政顺利推行,并在早先确立的自由舆论监督的辅助下迅速起效,从而成功打造了当时世界上最廉洁高效的政府。


天空党。

正是这些我曾视之为傻子,肯为了一个看似虚无的信仰献出生命的人们,拯救了国家,改变了国家,强大了国家。

只是那时我还不知道这些内情,只是尽情燃烧着自己的青春,尽情享受着国家的抚慰。

我感觉自己就是一部充满力量的庞大机器中的一个小零件。与整机以相同的频率震颤,与整机保持相同的热度。我是整体的一分子,但我仍以个体身份而存在。与众不同的个体,不与其它的重样。我与成千上万个零件一起让这个大机器高速运转,但我并没有和它一起融化成一滩铁水。有时感觉自己是“我们”,但我不会忘了我真正的代称是“我”。尊重集体不意味着抹杀个体。

就如托马斯*张伯伦所说的一样:“国家是为个人而存在的,而不是反过来。反过来的那叫白蚁巢。”

很喜欢这种感觉,虽然当时还不知道怎么表述它。在这个国家所产生的幸福感随着呈几何级数增长的工资而水涨船高。一切都是万年以来的第一次,人类史上的第一次,艾泽拉斯史上的第一次。一切都是新的。新得那么令人舒适,新得那么令人开心。

譬如有个新词,叫做“福利”。虽然还不多,但毕竟已经存在了。它是个好东西,一个大有前景的好东西。这都是在洛丹伦财富增加之后依据《共和论》而建立的。开头只有一项“公民医疗补助金”,而且不是太多,大约每月能看一次感冒吧。但你可知道,当时有多少人连这点钱都拿不出,又有多少人就因为感冒而越病越重最终丧命。仅此一项,便可让许多民众尤其是贫穷的,誓死捍卫祖国。当国家存亡与生命存亡挂钩时,有谁还会去抛却祖国于不顾?一时的爱国冲动不会长久,而这种情况下的爱国热情永不会熄灭。


我也一样。


作为军人,感受最深切的还是军事方面的情事。

32年开始推行民兵精锐化和联盟军衔制。这是军事顾问团的建议。前者是要提高军队质量,后者是要和联盟接轨。大考察的时候,派出去的民兵代表还是没军衔的,只有“队长”、“什长”。说起来的时候都让外军瞧不起,暗地里管我们叫“乡巴佬”。此外在协同行动时也会出现沟通问题。事到如此,既然要精锐化,那就一定要正规化。我们得让外国人知道,民兵已经取代了王军的地位,这样以后的事情也好办些。省得那帮外国佬拿我们当“土包子”开涮。

2月授衔,我跟大多数同袍一样,成了列兵。不过我们很快提出抗议了。新兵蛋子也是列兵,跟我们平辈。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面子往哪儿放。南海镇迫不得已给我们设了个惊世骇俗,空前绝后的上上等兵。说着就拗口。后来发觉,军衔制还是要符合本国情况。我军发展迅速,新问题不断,联盟旧式军衔已无法满足需要。经过讨论研究之后,施行了七等二十六级的新军衔。参军2年以上的士兵一律授士官衔。我也因此成了下士。那年的洛丹伦职业军队还是很有意思的,一小撮官,一小撮兵,中间是海了去的士官。

至于军队是应该完全职业化还是保留民兵制度,议会进行了激烈辩论。最后的结果还是,将突击兵并入侨兵部队,其余部分不变。在质量还不确定可以对抗大敌时,数量就实在是太必要了。

可职业化最终还是不可阻挡地来临了。走走队列,打打火枪,这对于时间有限的民兵不是什么难事。相对于以前的扔耙子,其实变化并不大。但一门大炮可就不是能一边种地一边料理的东西了。当新武器不断被引进或研发之后,职业军队的规模便开始迅速扩大了。


31年,在弗兰盖尔州玻温县建立了波温兵工厂和波温装备研究院,用于生产研制需求军品。之后又陆续建立了一些兵工厂,基本达到了装备上的自我供应。

做为最基本的火枪步兵,我身上的装备也在不断增加的同时不断国产化。到34年时,民兵火枪手基本都能达到我这样的装备水平。

首先是护具。这是我们最看重的。装备没了可以再造。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头盔是将传统铁帽略作了改良,缩小了帽檐,以方便观察和活动。内部衬垫加厚以吸收冲击力;皮甲全部撤掉,代之以柔性衬垫内置钢板的新型胸甲。其柔性材料是和侏儒合作研发的,异常坚韧,内置钢板后可以在近距离挡住手枪弹。虽然挨这一下不会很好受,但毕竟不会把命送掉;此外还配发有护肘护膝,用以保护这些易受伤的部位。防护手套用于保护手部,也起防止出汗滑手的作用。

武器方面是一枝国产的M-32型前装燧发滑膛枪。较之雷矛火枪减轻了重量,缩小了口径,增加了枪管长度并配发了自研的卡座式可拆卸棱刺。精度和易用性上提高了不少。稍后又推出了供技术兵种和文职人员使用的M-32C及供突击兵使用的M-32CD双管卡宾型。同系列的还有M-32P型手枪。最初只配发给军官。但在多次实战经验总结后,发现这额外的一次火力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有重要作用。于是改为配发给每一个官兵。相应地还有腿部枪套用来放置它,要用的时候垂手就可以摸到。
配弹共80发,发射药为步枪60套,手枪20套。以前看好的铁皮手雷我们已经能批量制造了,每名火枪手配4枚,由专用布隔挡挂在体侧。

防风/夜视/滤光三用护目镜采购自德莱尼。最初也是优先装备侨兵,到40年时已是人手一个。它是采用德莱尼科技,用特殊水晶制成的,兼有不错的防护性。还有就是墨镜,用于一般情况下的滤光。因为三用护目镜戴起来有点“憋”,而墨镜比较透风,戴着更舒服。另一个作用就是摆酷.....这是当初采购它时没想到的。到后来我们就是发补贴,然后自己拿去眼睛店定做了。可以选颜色和外型。

此外就是战斗刀。和匕首一般大小,主要用于处理些日常杂务,如切面包、割绳索等。我们一般习惯于把它插在靴筒里,也有插在武装带上的。对战时用得不多,因为效能有限。

其它诸如被褥、绳子、饭盒之类的物品就不赘述了。

以上是我们最基本之火枪兵的装备。编制内还有其它专业兵种,和我们的装备基本相同,区别是使用卡宾枪,有些还配发专用装备。


掷弹兵配有G1型单兵掷弹筒。这是在31年根据实战要求特别研发出来,用于弥补迫击炮和铁皮手雷之间火力空白的。它的威力相当于后者,但攻击距离要远得多,而且十分精准。它重量轻,结构简单,易于携带,非常符合我军“快速火力突袭”的军事思想。
一般配弹是八发,能够提供不错的火力支援。

医务兵取代了旧军队中往往是临时招募且大多无法伴随作战的地方医师。他们的装备和掷弹兵基本相同,区别就是把掷弹组件换成了医疗组件。他们负责在最前线对伤病员进行初步处理及在野战医院中进行后续工作。
34年成立的民兵医疗总队,驻地在韦里亚州的埃泽萨城。那里距各边境的距离相差不大,可以保证各路病患都能用相对短的时间赶到。其下属有许多圣光治疗者,用于处理重伤重病员。总队平时也有责任免费救治地方上的特殊病患。在相对和平时期会定期组织到各地义诊,以服务民众。36年之后甚至开始了对外医疗援助。

手炮兵的专业装备是一把小型手持火炮。这是由我方提出概念,侏儒设计制造的独特武器。它的长度与M-32C相仿,口径为45毫米。如果是常规火器的话,其后座力足以令射手肝胆俱裂。于是侏儒做了个缓冲枪托,其中用到了太过先进的技术,在将后座力降到可接受范围时也使其造价大幅上升。所幸这只是专业兵种装备,不会采购太多。
装备手炮的原因同样是源自实战。在阿拉希的测试战中,我们深感近战时缺乏面压制武器所带来的不便。火枪可以发射霰弹,但威力不足。大型火器又难于携带。于是希望拥有一种可单人携带的大威力面杀伤火器。而实战检验表明手炮是十分出色的。我们一般只用它发射霰弹,而非实心球弹。因为对于单兵目标来说,它的威力过剩。而对于大型目标来说,又显得威力不足。从效费比来考虑,那么多的投射金属还是用在别处更佳。

狙击兵基本是照搬法维埃侦察队的线膛枪手,只是散编在大部队里强调了多兵种协作而已。他们的装备也与侦察兵基本一样。相较于其它专业兵种,不再额外配发滑膛卡宾枪。

工兵建立是38年以后的事了。那时重装备越来越多,开路修桥筑掩体,维修机械,这些都不是奴隶能干得了的。他们的基本装备与其他专业兵种相同,专业组件则为工程组件。之后随着军队的发展,他们也承担起了布雷和扫除陷阱的工作。
说到陷阱,他们也是挺神的。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叫做“探雷棒”的细铁棍子,他们拿着在地上戳戳就能知道埋得是什么。

火箭兵是阿拉希测试战中的产物,他们的专业装备同样是我方提出概念,侏儒进行研制的武器。当时我们时常要去摧毁对方的大型机械或地势险要的堡垒。不是每次都能有机会把炸弹扔过去的。更多时候我们只能选择撤退。当时希望有一种可以远距离摧毁这些目标的便携武器。于是单兵火箭发射器就应运而生了。它重量较轻,也易操作,可以很轻松地将火箭射到很远的目标上并将其摧毁,从而大大降低了我们遭受伤亡的可能性。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新技术,不过是把蒸汽坦克上的对空火箭发射器拆散缩小了而已。

大枪是我们自己研制的,实质上就是一把特大号滑膛枪。它长3.5米,发射李子那么大的实心弹或大量霰弹。它的精度很高,射程不错,威力惊人。主要作用就是用来弥补快速机动部队的火力不足。操作它需要两个人,移动时一起扛着。发射时一个在前端用支架架起枪身,并稳定支架。另一人在后面瞄准射击。后座力当然不会小,所以采用的是肩扛发射。
这种大型火器相较于重型火器而言,携带和使用都很方便,也是一种很受欢迎的武器。在较大的步兵单位里都有配备。使用它的兵种就称作“大枪兵”。

喷火兵同样是源自阿拉希测试战。大考察时,有感兴趣的军方代表,在科赞的废品仓库里翻出了地精龙枪。当时因为没有销路,这种家伙早已停产了。听说我们想买,科赞便也乐得送个顺水人情,把龙枪以废铁的价格卖给了我们,还买一赠二地转让了图纸和专利。最初测试时,地精龙枪也确实垃圾,拿来点柴还凑合。但经过侏儒改进之后,威力立时大增,较近距离内对大片目标使用简直就是屠杀,但缺点也很致命——太沉了。我们一般不在突袭时使用,只用作固定地点防守。后来一次攻坚,一个大地堡死活干不掉。这时有人想到,龙枪喷出的火是直线点状,可以通过射击孔喷进去。拿来一试,果然厉害,喷了三下之后,地堡的各个孔洞里就全都冒出了火舌。里面的活物也都成烤肉了。
自那以后,民兵编制里便出现了一个新专业兵种——喷火兵。[/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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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lack]地精暗雷是一种好东西。在防御和伏击中都起到了重要作用。“无声而永不疲倦的哨兵”,这个比喻我认为是很恰当的。37年初我们装备了自研的反装甲地雷,用于对付攻城机械。它的实战效果很好,只一枚就能让敌方任何种类的攻城机械瘫痪。随着时间的发展,它们已成了武器库中必不可少的军备。



火炮我们购买了一批,用于城镇及要塞防御。前线则用了一些马拉小型快速炮。在阿拉希测试战中,这些小炮取得了惊人的战果。但缺点也是明显的——几乎对坚固壁垒起不到任何作用。未来如果有类似攻坚战的话,大口经火炮就是必不可少的。但关于这些重装备的故事,就是以后的内容了。



下面我来说说军服。以前因为是民兵,对着装没有要求,都是灰色褐色的土布平民服饰,再拿上些耙子菜刀,这形象常被讥笑为“暴民”。当时也不以为意。民兵嘛,扔了家伙就是平民,穿那么好看做什么,再说也穿不起。但现在不一样了。一来因为要正规化,二来因为有钱了。一个国家的主力军队总不能穿得太寒酸。于是配发统一军服就提上了日程。31年8月开始项目,10月投产,全军诸兵种诸单位都是一样的蓝白两色制服配浅褐色半高皮靴与蓝色洛丹伦宽边礼帽。分夏冬两季,夏为布制,冬为棉制。医务兵略有不同,他们头盔正面绘十字会标识,左臂也佩带十字会袖标。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还显得很单一,但随着军队发展,军服型号也开始逐渐增多,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我们侨兵部队一直是没有正式称呼的,严格说来就是南海镇直属的一部民兵。民兵可是没什么编制之分,人们一般就叫我们侨兵。32年力推精锐化之后,我们作为职业军队被予以了改编。整合突击兵残部后成立“民兵教导总队”,正格地与法维埃侦察队相当了。
我们就是一支试点部队,最新装备都由我们进行实战测试后再向其它单位推广,新战法也由我们探出。我们的职责还包括向其它民兵部队提供教学。定期或不定期地会召集其它单位的军官骨干组织进修班,提高他们的战技水平。而他们回去之后就会依样训练自己的部队。

那时边境上没什么仗打,敌人都缩在塔伦米尔。为了进行实战测试,我们被派往支援阿拉索联军。当时联盟各国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难施援手,只有我们进行了真正有效的援助。长年的并肩作战使两军产生了深厚的友谊,并进一步增进了两国关系。之后的岁月中,虽然历尽风雨,但两国的同盟关系却从未动摇。这在人类国家之间算是很罕见的。所以有人讥笑我们是世界上最幼稚的两个国家也就不足为怪了。不过我想,人类和人类之间,也不是只有尔虞我诈罢。

那几年的教导总队一直和“阿拉希测试战”紧密联系。常年保持一半以上的兵力在阿拉希高地。对手主要是污染者和落锤兽人,再就是已人烟稀少的巨魔部落。和前两者的战斗占全部战事的95%以上,而其中,又以污染者为甚。
32年开打,一直打到38年。把对手打得满地找牙。有人戏称我们是在和天灾协同作战,对此我不置可否。6年鏖战,部落方就没派几个援兵过来,这全仰仗北方天灾余孽的肆虐。敌人,尤其是污染者,真的是死一个少一个。打到最后都让我们撵到山里去了。而那时的我们也很“张狂”了。拉大网搜山,各人隔了两三百米,几乎就不把对手放在眼里了。
我想大蝙蝠肯定是欲哭无泪。阿拉希地方的污染者是他费了牛劲才留下来没有北调的。原想是避免消耗,保存实力,以图大举。没想到北调精锐损伤尚可,这南存的“种子”却先耗光了。早知如此,当初他也就不会对希尔瓦纳斯那般软磨硬泡了。

当然,最初的年月里我们是没那么顺的,反倒是因为缺乏经验而差点被消灭。败仗也吃了一堆,但幸运的是都没有损伤到元气。一是仰赖盟军出手,二是仰赖好运发作。打到后来,我们就开始逐渐扭转乾坤了。我们的战术和武器都在飞速进步,而敌方却是应对乏术甚而停滞不前。兵力损耗而得不到补充应该是一个很大原因。

阿拉希盆地地形复杂多变,是教导总队和污染者的主战场。山地小规模战斗是最主要的冲突形式。起初和消耗战相似,就是偷袭和反偷袭,伏击和反伏击。对手可是在这里经营多年,熟门熟路,很轻松地就能把我们打得屁滚尿流。那时我们偷袭拿不下来,被偷袭也丢盔解甲。以至两边都瞧不起。污染者还专挑我们打。如果不是防护出众的话,我有八条命也都丢在那里了。不过敌友两方都没发觉一点,那就是我们武器及战术思想的潜力。我们的火枪都是填霰弹的,被偷袭时转头放一排枪,扑上来的也是倒一片。再扔一波手雷,攻击部署直接乱掉。为什么我们次次抱头鼠蹿却未有一次被消灭甚而重创的?原因也就在这里。到后来经验多了,装备水平也上来了,一切就都颠倒过来了。遇袭时保持镇静,霰弹和手雷压住冲近的,掷弹筒和狙击枪压制远程的。敌人不撤退的话就只有变成骨头渣,没第三种选择。打到后来我们都喜欢出去巡逻了,就是做饵,吸引敌方来伏击,然后反歼之。不过敌人倒不偷我们了。

固定地点守备则是我们少有的一开始就确立的强项。我们的大家伙都在基地里呢。那时就发现铁皮手雷在战斗中的重要作用,不论攻防,而防守时效力更大。一是弹药充足,再就是有掩护,猫着头可劲扔吧。黑夜里墙外面先是一阵活死人特有的沙哑嚎叫,然后便是嗖嗖的手雷飞行声。接着就轰轰轰轰,再接着就清静了。我们估算,最夸张的时候,平均每个挂掉的污染者都要吃到七到八枚手雷。老天啊,真是渣都不剩了。
如果冲太近的话就会用地精龙枪。活尸是很容易着火的,拿着喷枪对着外面扫一圈,然后就看好戏吧。活尸被高温火焰灼烧后身体结构会被迅速破坏,火光里就听着嘁里咯嚓的散架声。还有顽强的,在火海里奔走呼号。就看着一个个黑色的人形来回走动,随后砰地一声,身首异处。颈子里喷出一道火来,将脑袋推起来十几米高。有时那头在半空中还会炸,如同放花一样。
大枪就不用详述了,基本上是一枪碎一片。有时污染者会有憎恶,这时就装实弹,效果奇佳。别看弹丸只有李子大小,打在身上可是能开出个脸盆那么大的洞。庞大如憎恶这般也是一枪倒,绝不用再补第二枪。
阿拉索联军也是头次见有这么打仗的,也是头次见不用肉搏的防御战。32年3月的那场大规模防御战后,前两个月的晦气一扫而光,友军对我们也是刮目相看,再不把我们当作累赘了。

攻坚一般都是攻山,就是狗头人也不会傻到把营地修在山坳里。开头那段我们可真是满地找牙。必经之路上都扔了些叮叮咣咣的杂物,稍微一碰就是很响的声。跟着石头就从山上滚下来了,我们便也跟着滚下来了。不是我们无能,实在是骨头太狡猾。消耗战里打出来的部队,潜行哪里会差。只是这山地的条件和平原实在差太大了,就那么一条路,上面就是只放坨屎也绕不开,何况那一地零碎。骨头也精,躺在山上,脚顶着石头。但凡下面有点响动,就直接蹬下去,然后翻个身接着睡,底下就是一片鸡飞狗跳。幸亏护具好,大多只是被砸得鼻青脸肿或是飞几颗牙,再不济也就是骨折。死的不是没有,但相对来说少很多了。
当时真是没有办法,能带过去的火器,在山脚够不着山顶,上山又会被砸下来。阿拉索联军也没办法,要不盆地怎么会和奥山一样打成僵局。后来我们发现,火器虽然打不到山顶,但能打到山坡上的杂物。于是便开火猛轰,把所有“陷阱”都炸飞,随后等候一段,在敌人犹疑不定的时候摸上去。这才破了他们的石头阵。因为我们每次都是全歼,所以其他污染者也一直不知道怎么会事,自然也就无从想那应对之策。我们也就因此屡屡得手,把战线慢慢东移。

堡垒什么的我们并不怕,很好打。他们的远程武器要么没我们打得远,要么没我们灵活。顶多一小时,所有的远程点便都会被敲掉。然后往里面扔炸弹,有时还会突进去。地精龙枪的作用被发现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冒“进笼子”的危险了。

单独的远程我们也并不怕。快速反应的狙击枪和掷弹筒足以应付单兵。至于大型机械则自有迫击炮和火箭去收拾。


高地其它部分就主要是对落锤兽人了。他们没养狼,没有骑兵,这便给了我们可乘之机。33年教导总队特别成立了史上第一支龙骑兵队,并进而扩展为龙骑兵连,最终成为洛丹伦民兵中广泛编制的龙骑兵部队。他们就是靠速度和远射程欺负兽人没有骑兵,拿自创的“半旋转战术”欺负兽人缺乏远程。也就半年不到吧,落锤的农场就让他们烧了个干净。
一声呼哨,随后一彪人马自坡后杀出,在麦浪里风一般卷过,迅速消逝。只留下横七竖八的苦工尸首和四处散落的火把。卫兵大都赶不及救援,有时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兽人当然不是靶子,他们一样会反击或进攻。这时马拉快速炮就很有用了。埋伏在坡上,待敌人的密集队伍自路上走过时,把火杆往药眼处一捅。炮弹出膛时,鞭子也抽到了马身上。待敌人被淹于血海时,马炮已经跑出老远了。

我们火枪兵和兽人也正面交火过,感觉没比污染者强多少。齐射之下也是一片片地倒。但近战时我们还是处于下风。兽人的力气虽没有传的“一顶十”那么厉害,但也确比人类要高。他们的老战士还是很擅长近战的,新丁靠那一身蛮力也不好对付。我们只能是提高近战水平的同时尽量避免和他们肉搏。

但总是回避也不是个办法。近战不可能不打。譬如突袭,短兵相接就不可避免。内部研究了一下,觉得人类近战不见得比兽人差,哪怕单挑。
毕竟对方不重视装备,不重视阵形,只是力气大,在技巧方面双方则没什么差别。另外大多数兽人都有个缺点,就是鲁莽。

由此看来,可资利用的东西很多。33年4月间,我们把暴风吴平的一个很出色的学生——按他们夏族人的说法叫“第三个学生弟弟”的凯文*徐,请来做了顾问。他是位枪术大师,而刺刀和长枪是有很多共通性的。因此他综合自己的枪术造诣及刺刀的特点,创立并教授给了我们“刺枪术”。自此我们对刺刀的使用告别了了矮人风格的“胡扎乱砸”,改为略显花哨的东方式武技。在经过多次实战后,我们又对之进行了改进。去除了用处不大的花样,缩减为简单实用又凶狠凌厉的“进退上下”。但原先的华丽枪术并没被完全弃置。它逐渐演变成后来的洛丹伦仪仗队的传统项目——花式操枪。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新的武技加上刺击武器的本来优势,使我们的刺刀在大多数时候都能比对方的刀斧先到达目标。兽人很强壮,但不是无敌的。40公分长的棱刺扎进躯干,扭个90度再拔出来,就是格罗姆再世也得倒。

不过我们对策不止这一个。战争不是单打独斗,整体配合才是最重要的。在阿拉希尤其如此。那里除了盆地以外,大都是平坦地形。攻防之中,大会战是不可避免的。此时阵形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我们最开始尝试过线式队形。这也是集中使用远程兵种时的传统队形。有时会中部后缩呈倒V字阵,以包围敌人并倾泻尽可能多的火力。我们一般是列三排,可以轮流射击或齐射。没有采用更多排轮射阵形的原因是精度。滑膛枪保持稀少而连绵的火力无甚意义。50码外子弹就翻跟头的家伙,那么用简直就是隔靴搔痒。而集中火力齐射可以一下干倒一片。那种战场效果对于敌人来说是十分震惊的。

而当近战时,它也是一种极佳的阵形。刺刀加枪身有将近两米长,林立起时任谁也冲不破。随后一排抵挡,二排侵攻,三排辅助。齐齐压上时,兽人便只有后退的份。

总的来说,线式队形的优点很多,但缺点也很致命。那就是薄弱的侧翼。只要敌人迂回到线形阵的侧面,就可以像推骨牌一样把我们全干掉。而我们一直没能找到随时掩护好侧翼的办法,简直头痛不已。

最终的解决办法是让线式队形背对背围成个紧密的四方形。这样处处都是正面,便再无翼侧之忧了。因为是一名叫安德鲁*布伦瑞克的军官想出来的,所以将之命名为布伦瑞克方阵。

这样最开始接战时便列成线式阵,由骑兵保护侧翼。无法保护而敌人又开始迂回的话,就转成布伦瑞克方阵。

自此与兽人近战,我们再未占过下风。连带着整体的作战优势也越来越大。

最终落锤于37年4月间陷落。幸存的兽人一部随污染者上山,大部逃入湿地。后者试图杀到米奈希尔港抢船西渡,但最终被当地驻军及意图斩草除根的洛-斯联军一起剿灭。前者多抵抗了一段,但在38年2月也被彻底消灭了。



这场测试战在洛丹伦民兵的转型过程中起了重要作用。不仅累积了大量经验,打造出一支新军,还获得了一个忠诚勇猛的盟国,从而稳定了东部边疆。

至于我个人,则是升了中士,拿到了阿拉希测试战纪念章。
对于那一段战地岁月,我还是很怀念的。一群原本素昧平生的人,经由同生共死,成为肝胆相照的挚友。那种感觉很值得回味。
每次回国休整时,都会有大批民众夹道欢迎。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我们如何痛击亡灵与兽人,使他们无力犯境,从而保护了民众的生命与财产不受恶敌染指。

大多数人都喜欢被当作英雄。我也不例外。

但隐隐地还是觉得不打仗的日子好。哪怕只是看看书,浇浇花。
只要投入战争,就很难不死人。虽然相对于从前的战事,我们的死伤按史家的说法都可以忽略不计。但当一具具奇形怪状的尸体自眼前抬过时,才会感到一切远没有“忽略不计”那么轻松。尤其是当那些死尸曾是你的朋友时。

让人欣慰的是,血没有白流。不受打扰的洛丹伦几乎每天都在变样。充满活力的人们在充满活力的国土上创造充满活力的新景象。我虽描述不出,但总能感到有一种神气的力量在推动洛丹伦飞速发展。

这确是一个奇迹。这确是一个属于洛丹伦的奇迹时代。未来的事不太容易预知,但我对这个斗志昂扬的国家充满了信心。[/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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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lack][color=darkorchid]注:后世将31年至48年洛丹伦的经济与政治腾飞称为“南海奇迹”。仅在38年,洛丹伦的经济总量就已超过了其它当时已知国家的总和。它作为一段充满了传奇与荣耀的历史,永远为每一个洛丹伦公民所铭记并感到自豪。[/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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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red](下转1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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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林中雨 于 2008-8-26 08:02 编辑 [/i]]

白色的牡丹 2008-3-29 14:01

继续更新啊 !!期待![hz21] [hz21] [hz21] [hz21]

meky99 2008-3-30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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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子能青蛙 2008-3-31 19:43

林子辛苦了, 内容也很有爱.不过貌似跑题了?

绯红的苏 2008-4-2 19:31

回复 12# 的帖子

急什么...

林中雨 2008-4-2 23:33

[quote]原帖由 [i]原子能青蛙[/i] 于 2008-3-31 11:43 发表 [url=http://bbs.duowan.com/redirect.php?goto=findpost&pid=25056863&ptid=12090073][img]http://bbs.duowan.com/images/common/back.gif[/img][/url]
林子辛苦了, 内容也很有爱.不过貌似跑题了? [/quote]


木有吧..........................[ew35]

buoooz_m2 2008-4-3 08:51

快更新啊[hz6]

林中雨 2008-4-6 23:28

[color=red](上接9楼)[/color]
[color=royalblue][/color]
[color=royalblue][/color]
[color=black][b][size=3][color=darkorchid]七、选举 文官 奴隶制是一种罪恶[/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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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丹伦的议会与其它国家不同。31年开始,议员不再是由权贵推荐,再由议会表决是否接受。新法规定:议员和地方行政长官都由全民直选。

我见过南海镇议会选举。那是32年1月,第一届地方直选。我和罗比*科特瑞去镇上买东西,路过金梅尔街时,正好赶上开杂货店的约翰*哈伯和家人布置一辆花里胡哨的驴车。上面用两根木棍扯着个横幅,写着:支持老朋友约翰*哈伯!

我觉得好玩,便上去问他干嘛。回答竟是去竞选镇议员。我第一反应是他脑袋让驴踢了。好好的店不开,关张十几天去选议员。

他倒不以为意,说是好玩,想风光风光。新颁布的选举法给了咱参选权利,那就借机会跟老爷们玩一把呗。反正国家还有竞选补助呢,也不吃亏。还说到时候选上了,就用他的地位帮我物色个老婆。

我几乎笑个半死,道:“要真那样我一定投你一票。对了,你咋不去竞选镇长?”他回道:“我可知道自己的本事,就玩玩得了。太大的就不弄了。”

随后他就上路了,拿着个铁桶改的喇叭,煞有介事地喊:“投给约翰*哈伯,你们的老朋友。他卖的棉花糖洛丹伦第一。”他的家人和伙计也跟着煽乎。我和罗比就狂笑,笑得翻到地上。

那一届他的对手是富有的兰斯*温菲尔绅士,连任了好几届的老议员,和蔼可亲的胖老头。他们两个共同竞争金梅尔-红鲷鱼选区的一个名额。其它诸如北一、北二、长墙、舍波瓦等大多数选区都是如此,由市民阶层的参选人对绅士阶层的对手。有的选区甚至有好几个参选人。只有赫本、桑岛、爵士、红脚蟹、南九五个选区是绅士唱独角戏。

最后哈伯赢了。广大市民选民觉得有意思,就投了他的票。那时谁也没当回事,就是图个新鲜。可是后来哈伯干得并不好,好多会都不去,只顾着自己的生意。偶尔去了也是无所事事,该做什么都不知道。结果按规定被罢免了。好多市民议员都是如此,差点搞得议会解散。但所幸还有不少市民议员做得很不错,其中天空党的努力起了重要作用。

之后的33年代理国务议会选举好了不少。地方选举的教训让很多人认识到,从政不是儿戏,更不是什么好玩的事。那一届选上的都是名流或有才能的平民,再无选个官上去不知道管事的情况出现。



以前的南海镇议会作为南部首府的立法机构,也兼负着全国总议会的职能。不仅工作繁重得让人受不了,其它行政区划的人进不来也引起各地不满。31年政改后,南海镇议会重回地方议会的地位。国家另组代理国务议会(代贵族治国之意),由各地选举议员组成。

国家行政首脑为首相,由原南海镇镇长赫尼*马雷布担任,不经由选举产生,由现任职者挑选继任者。这是为了不让贵族不爽。毕竟法律上还是贵族权力最大。保持眼下贵族贪图享乐不理国政的局面最好。如果选举产生首脑的话,难说不会出现更换频繁或选上一个只知强硬不知谋略者的情况。那就可能惹恼贵族将下放的权力收回,使目前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现任的马雷布是天空党人,而且是极忠诚于共和的。不过他还受到党内民主的制约。一但他有不轨,那么天空党就会用一切手段让他下台,之后暗中选一位忠诚于共和的接任。


在代理国务议会的选举中,天空党以乡土党的名义转入地上,参与了选举。因为广泛渗透了商人、实业家和工农阶层中有影响的人物,再加上没有别的政党竞争,所以在选举中获得大胜。

当然,这些内幕我当时是不知道的。那时教导总队中归国外侨的籍贯是随册籍定在南海镇的。实行选举制度后,被划在镇议会所在的红鲷鱼街。地方议会选举时属金梅尔——红鲷鱼选区,代国会选举时属南海镇八个选区中的七号选区。

我投的是丹尼斯*邓恩,乡土党的成员,一名船运公司的老板。造势活动时我还问过他天空党是做什么的。他说就是一群甘为国民效死力的仆人。当时谁知道那就是天空党呢?


到下一届代国会中期选举时,又多了三个党派:代表绅士保守势力但倾向于共和的绅士党,代表保皇派势力的忠王党以及代表圣光宗教势力的圣光卫护同盟。但因为乡土党在上一届代国会的表现出色,所以三个新党派没得到多少席位。即使再去掉独立议员的人数,乡土党也依然在代国会中占有三分之二强的席位,统揽了多项大权。

这种一党执政的局面持续了多年,全赖乡土党治国有方,赢得多数选民的支持。


根据法律,每届代国会选成后,由首相提交一份内阁名单,交由代国会表决。四年换一届。值得一提的是,洛丹伦奉行“军不干政”,负责军事事务的国防大臣必须由平民担任。

第一届内阁通过得较顺利。因为是新制度,独立议员都有些过于谨慎。几乎是象征性地质询了一下,就表决通过了。
但之后随着民主意识的提高,各部门大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代国会例行质询几乎开成了审讯会。名流议员大都很有修养,说话虽咄咄逼人,但也算客气。工农阶层和市民阶层的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一遇到问题几乎就是拍桌子大骂。而不管哪种方式,大多都会把接受质询的首相和诸大臣搞得面红耳赤下不来台。 财政大臣有次被问急了,竟然结巴了起来。由报纸披露后在坊间传为笑谈。
还有搞笑的就是议员打架。两派意见不合竟致群殴,被各大报纸拍成了组照。当时《南方时报》还用一整版登了个讽刺性广告:“议员打架,举世罕见,旷古奇闻,寓教于乐。”底下是报名观光团的地址。
此外,人数少的一派为组织法案通过而把票箱钉死的事也发生过。最后不得不通过一项法案,授权警卫可以将扰乱秩序的议员拖出去。
本该严肃的代国会几乎搞成了竞技场。

当时民间对此普遍嗤之以鼻。雪片般的信件飞到各报社,表示代国会不是马戏团。民众选它出来不是为了看角斗的。并对这样一群人能否救国兴国持怀疑态度。有一封信说出了民众最普遍的心声:谁再胡闹就不选谁。
这下诸议员彻底老实了。

后来的议会议程依然激烈,但再没有出格的举动。


以上是选举和提名产生的自动过滤公务人员,还有其它的许多职位是通过考试选拔的。这些考中的人叫做“文官”。以往他们都是由行政长官任命的。31年政改确立了文官考试制度,给予所有人公平的机会,以自身实力竞争职位。不过参与的人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一是因为自那时开始,洛丹伦文官除了薪水外再无别的油水可捞,相较而言,经商办实业来钱更快。再就是约束较多。
共和思想就是要让自动过滤成为民众的忠仆。而优越的体制是这理念的保障。高效的监督体系让一切拥权自重的陋行都无处藏身。只要稍有对民众的冒犯,便很容易被开除。以当时人的观念来说,勤加努力都是为了做“人上人”,而非“人仆”。所以虽然文官待遇不错,报名者的人数也达不到踏破门槛的程度。

如上,便大约是洛丹伦的新政体了。


四年一轮回,政治家和民众都成熟了许多。全民教育和政治理念宣传功不可没。但最重要的还是民众在事实上的共和政体中所积累的经验。民众是最聪明的,民众是最值得信任的,民众是最善于学习的。

我们的国家,真的长大了。


37年1月,第三届代国会选举。现在活动搞得很大了,各方都有大型造势活动。南海镇的游行队伍一拨接着一拨。
因为以前从没经历过,不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治安官的人手够不够控制局面。所以教导总队的轮换休整人员就被调入南海镇协助维持秩序。报纸上说各地大都如此。

五年了,人们已习惯于这种生活,不再觉得闹腾。

我也是。

渐渐地开始喜欢参政了。喜欢这个政体,喜欢它的一切。休假时去旁听了几次代国会辩论,真的很过瘾。几乎每个议员都有出众的口才和独特的政见。
记得是35年3月的一次例行质询。我的老大——国防大臣——被同属乡土党的议员问得直冒汗。好不容易进行完后,他还笑了。对方问他为什么笑,他说:“你能把我问成这样一来,证明我们的汗没有白流。”
那时心底里便蓦地涌动。我也不知是为什么。前面常驻的记者照相机响个不停,列席的议员也给了掌声。
那天出来以后看了云彩好久,觉得阳光都灿烂了好多。

可能自己也没意识到吧。我真的坐了国家的主人。

那种感觉真好。真的。


今天是与镇治安官联合执勤。南海镇这些年发展得很快,木屋全换成了石头楼,路灯都换成了煤气灯,规模也已不是“镇”能代表的了。到处都是人,活动起来那声势都是前所未见的。这不路边房屋和路灯上拉起的彩旗遮天蔽日,下面集会游行的人也是数不清。五花八门的活动看得我心里痒痒的。真想也跟着他们跑跑。
边上就有个站在酒桶上的男人,正向围着他的人群演讲,号召支持本选区的绅士党候选人。
真是很想好好听听,再和他辩论辩论。我支持的是乡土党候选人。觉得他更亲民,也更锐意进取。
可惜我不能。我是军人,当以职责为先。此刻注意力只能放在纷杂的人群上,观察有没有不法行为。

从军以来仗打了不少,安保还是第一次做。我可是一点经验也没有。不过治安官说没事,只要我们跟着他行动就可以了。
现在洛丹伦治安官也变了,不再穿盔甲,改成了统一制服,配洛丹伦礼帽和披风。为了和军人区分,也为了体现法律的威严与公正,他们的服装是黑色的,没有采用军队蓝或传统白。看起来很帅。现在站住的时候,披风是围起的,但一撩起来就能看到皮带上的家伙:被称为“法棍”的大木棒,手枪,短刀还有捆人用的绳子。第一个和最后一个我们也临时配发了,处理治安事务时最好的东西。这毕竟不是战场,武力使用是受很大限制的。我们虽然带了步枪过来,也上了实弹,但都是合上撞针背在背上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说到这法棍,可算是个新鲜事物。战前治安官可是没这种配备的,因为面对的主要都是暴力犯罪。战后可就不一样了。政改之后,民主意识崛起。民众的游行示威是家常便饭。激动了跟维序的治安官打起来也是常事,而且大都场面宏大。要应付这境况总不能拿剑砍,但也不能空手,因为民众手里一般都是拿着家伙的。于是发明了法棍。不容易打死人,不会吃亏,又可以轻松制服或驱散出格的民众。相应地还有盾牌进行防护,不过背着不方便,平时都锁在武器库里,只有情况紧急时才会取出使用。

今天应该不会有要动盾牌的情况,气氛热烈但并无火药味。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人这么多,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正想着,西边街口的人声就高了起来。我和大卫*哈赛尔还有同组的治安官同时把头转了过去。靠街角的大车上站了个有着金色蓬松短发的女子,正拿着几张纸对下面的人群说着什么。不过围观者似乎很是不爽,不论是手势还是声势都不甚友好。我们互相看了看。治安官示意我往那边靠靠,我便转身向那里走了几步。刚想停下,有两个男子就忽地伸手把大车一摇。原本向后倒着的车身一下翻向了前面,那女子惊叫一声坐进了车斗中,险些摔下。

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我人已经冲出去了。几步赶到,喊叫着分开人群。抓车的人见我来了大都松了手,有个还不放手的也让我拽开了。这时哈赛尔和治安官及时赶到。两人背对着我隔开了人群。我探头向车内,问道:“你没事吧?”谁料那女人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坐起来对着外面喊:“蓄奴就是犯罪!”
好不容易控制住的人群又哗地一下涌了上来。眼下是没办法劝解了,只有将这女子带离。我伸手把她拉了出来,随后和两个同事一起护送离开。
这时她还不忘了跟人争辩,害得我替她挨了一耳光。带到值勤点后,她又开始对我们喊叫了:“放手,别妨碍我表达思想的自由。”
我们便松开了她。治安官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缕了缕发髻,道:“我告诉他们应该废除奴隶制,解放巨魔。他们说我发疯,我就说蓄奴是最可耻的暴行,是会遭神罚的。然后就那样了。”初听时我也以为这女人脑袋烧坏了,什么解放巨魔,哪儿来的昏话。但法律保障每个人的言论自由,她爱说什么是她的事。

治安官道:“请在表达思想的时候注意用词。现在你请便吧。你可以站得离我们近些,这样我们好为你提供保护。”
她眨了眨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随即说道:“先生们,你们是法律的守护者。请问,无端剥夺别人的自由是犯罪吗?无端伤害别人是犯罪吗?将自由人当货品任意贩卖是犯罪吗?”
“都是严重的犯罪。”
“你们也承认。而现在这里的巨魔就在遭受这些暴行的折磨。仅仅因为他们与我们长相不同,仅仅因为他们......”
好嘛,对我们宣传起来了。治安官打断了她,道:“对不起,我们在执行公务。没时间听你讲演。请去对其他民众演说吧。”
闻听此言,她也不纠缠,只点了点头。正这时,前方“哄”地一下炸了锅。抬眼看去,只见几个年轻人正将红漆泼向奴隶商人奈尔*马歇尔,同时还喊着:“刽子手!屠夫!”人群已然大乱,有四散躲闪的,也有上去打的,搅得周围也是一片混乱。
我们三人立刻冲了过去,刹时间就放倒了三个。第四个冷不丁把我推了个跟头,伸手拉了下同伴,接着一脚踹向哈赛尔。他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了。他不知道教导总队请了技击大师谭恩培做教官教授徒手格斗吗?

被我放倒的那个刚蹲起来,我就伸腿蹬在了他屁股上,把他蹬了个嘴啃泥。那边厢,哈赛尔伸手拨开了袭去的脚,探身一掌击在对方胸口,将之也击倒在地。我跳起来用膝盖压住了我那个,见第四个已被帮忙的民众按住,便放心地掏出绳子捆扎身下的袭击者。还没绕几圈,就听到背上传来一阵击打声,只不过感觉如同骚痒。回头一看,是那女人在拼命拍打我,同时还在喊:“放开他!你放开他!”我没理她,回身接着捆。没想到她竟绕过来抓我的手。纷杂中就觉得左手背被她狠狠挠了一下。我便一脚踩住下面那个人,抓住那女子的手腕,起身把她反扭着按在地上。本来我用力已经很轻了,没想到她还是痛得直叫。再松了点劲后,便用第二条绳子开始捆她。她就努力地回过头喊:“放开我,你这奴隶主的走狗!”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好多人以为喊了“放开”,抓他们的人就会放开。不知他们遇上的人会不会从命,反正现在我是不会。
三下五除二捆好,其它点的人也来了。我们还要值勤,便把四个家伙交给了支援的人。袭击者们被迅速带上了守候多时的马车,预备下午换班时送进治安所。

回值勤点的路上正想着今天估计不太平,就听哈赛尔惊道:“天,你手怎么了?”我低头一看,圣光,左手上一道大口子,流的血把袖口都浸透了。这一见红便立马痛了起来,急向马车处寻救护,心里暗骂:“我X,这婊 子长的是手还是爪子。”

因了这伤,我被换下来休息。坐在集合点的时候,便想到这口子,又想到那女人,再想到她的主张。几乎是很必然地,那个身影便自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那是36年8月间,我轮换回国休整,顺便请了几天假去放浪形骸。记不得是几号了,在酒馆里跟一个人聊得投机,月过中天才出来。计划是回镇东朋友的家,他正巧要出几天远门,钥匙给了我。

那晚街上只有我一个人,连巡街的治安官都没碰到。转到北赫尔逊治安分所外时,有点尿急。而最近的那个公厕有点遥远,我不确定是否能在征途上保住军人形象。正巧治安所西墙外有个煤气路灯坏了,又正巧它边上就是颗被抛进黑暗里的树。略思索了一下后,我决定去那里解决。

完事之后,忽地听到背后传来阵和人有关的声响。转回身去,确认那声响来自对面的墙后。于是缩进了树后的黑暗中,静观其变。不一会儿,一个人就从墙后探出了头来,观望了一下,随后背着一包东西跳了下来,上面还插着两把长刀。觉得他可能是小偷,便略高声地说着:“你在做什么?”走了出去。那会儿真是太大意了,手都没往枪上放。教导总队里几年下来,不知不觉地就有种傲气,觉得回国了就没人是我的对手了。这小毛贼又算得了什么?

那人的心理素质倒是真好,只是很平静地转过头来看着我,抖都没抖一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是在偷东西吗?”我停在离他3米远的地方,再次发问。
他竟然转身走了。我觉得大有问题,便快步上前去捉他的肩膀。谁知手刚触到他肩头,他的左手就扣在了我手腕上。我都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就一个前空翻拍在了地上。因为是在国内,所以我护具都没穿,摔得发晕。下一秒想笑,因为我的手枪顶在了他脑门上,下二秒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刀也压在我喉上。
昏黄的灯光下看了看这个人,相貌出人意料地英俊,一双蓝眼睛透着股力道,但看不出邪恶。
“你这身手当贼真是可惜了。干嘛不参军,拿的不比这少,也安心。”我笑道。
“我不是为了钱。今天迫不得已偷了,我对不起他们,但将来我一定会还的。”
“你不如去骗三岁小孩。我就问你,遭你偷的人还买不买得起明天的早饭?”
“我早考虑过了,我偷的都是富人,而且只是些饮食,普通生活用具再就是一点小钱。凡是涉及家私或贵重的我一律不拿。我想这点东西对他们也算不得什么。”
“不管偷谁的,偷的是什么,偷就是偷。你今天别想走,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尸山血海里过来的,命早不是自己的了。不信你就试试。”
他笑了,道:“原来你是教导总队的。很好,洛丹伦就需要你这样的军人。”
“你别跟我废话。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你TM又到哪儿去了?”
他的表情突然冷了:“国家需要我的时候,我正在黄金宫的水牢里吃蚂蝗。”
那一刻我心里也有点冷。黄金宫是贵族直辖之王政区的大型娱乐场所,里面的水牢也是看过报道的。贵族会从高高的桥上走过,观赏水牢中囚犯的痛苦以取乐。而关进去的很多都是无罪的人。
“如何证明?”这么轻易就让我相信只能是做梦。
“我证明不了那个,但我能证明另一件事。”他用牙咬住右袖,扯了上去,接着将裸露的大臂扭给我看。灯影昏暗,起初我也看不太清,但盯了一会儿后,终于看清那是个“婊 子”字样。

我还能说什么?报纸上早已登烂了,民众也把口水骂干了,而这一切都围绕着他——这个拿刀顶着我咽喉的人所属的群体。
55岁的泰伦斯*费儒伯爵是个同性恋者,以狎乐俊美男子为最上。领地里内的适格者他都不满足,还派人到南海镇管辖的代政区搜捕。南海对此也是无能为力,毕竟最高权力在名义上还是贵族的。最终在怀特泰尔州,搜捕美男子的一行被极有可能是当地民众的不明人员伏击,全体被剥了皮吊在树上,这才止住了这场疯狂。可能是伯爵大人觉得民风彪悍久不受王化的代政区里的男子,不是他那浮肿的身体所能驾驭的吧。
于是已在囹圄的人们便受到了变本加厉的折磨。我不清楚这蓝眼睛青年的详细过去,但我知道,他必定是反抗的最激烈的。《南海新闻报》的专版我看过。泰伦斯最喜欢“像驯服野马一样”驯服这些不从的男子,而在右臂上烫“婊 子”就是其中之一。这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在心底里,同情已经淹没了鄙疑。但我的枪还是没有挪开,因为他的刀还压在我喉结上呢。我不会同情人同情到连命都可以不要。便问:“你是逃出来的吧?”
他点点头道:“不错。”
“今后打算怎么办呢?一直偷吗?”
“不了。这一趟之后我就去北边,要偷也不会偷自己同胞的。”
“北边哪儿?”
他蓦地笑了:“你不觉得我们这么说话很别扭吗?不如......”
“你别想了。你受的苦不是这些被你偷的人造成的。我同情你,但我决不会允许你继续偷下去。今天你要不说得让我满意,咱们还是共赴黄泉。”
他又笑了,笑了很久,无声地。“你是洛丹伦的良心。”停了一刻,他接着道:“我要去北洛丹伦,打遗族,打血精,光复国土。”
“你要参军?”
“我要单干。”
“你开玩笑吗?”
“我像吗?”他的笑容止住,目光炯炯有神,直盯着我的眼睛,似要把它们看穿。那一刻我确定他是认真的。这人莫不是受虐太久发了疯吧?
想了想,下了决心,道:“你不如来教导总队,证明之类的我帮你弄。”他这身份确是麻烦,如今南洛丹伦代政区住民包括从北边来的难民都有确定的个人资料在自动过滤档案库里。他这黑户要去参军的话一查就有麻烦,再发现他臂上这字样的话,八成又要送回泰伦斯那里。现今的代自动过滤效率高是确定无疑的,而有没有同情他敢帮他的就不知道了。环环监督的体制下是很难藏住他的。而教导总队就不一样了。那里招的外侨兵来的时候都是没这档案的,外国也没这规定,不好查证,只有靠自己带的资料,所以很容易做猫腻。几年生死与共,总队上下都是我的生死之交,这个事他们绝对会帮我。而资料则可以让家里帮做一份。如此一来,既能救他于绝境,又能为总队添员猛将,两全其美。
谁料他竟笑道:“你这人真是让我搞不懂了。刚还那么守护道义,现在又开始钻起体制的空子了。我问你,我这先例一开,以后造假是不是就刹不住了?到时候什么人都能混进教导总队,包括些别有用心的家伙,你这队伍还能一心为国吗?”
我登时哑然。

静默片刻,我又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加入血色十字军吗?”
“我说了我单干。”
“可惜了你的才能。你还是变通一......”
“你不要再说了。有才无德也只是狗 屁。”
“......”
“可以让我走了吗?”
此时我基本被他说服了。正所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啊。
“你打算自己一个人打下去?”
“北洛丹伦也不是没人了吧?不是还有好几个自给自足的要塞居民点吗?再说了,还有那些重新活过来的人。”
“你什么意思?你要控制那些活尸?”
“共和之下没有人被控制。他们生是我们的同胞,死了也是,再活过来还是。他们只不过受到了些不应该的待遇,又受到了蒙骗。我会让我们重新成为一个国家的人。”
“你真的疯了。”
“不是我疯了,是你的思想已经僵化了。如果你死而复生,你希望被自己的同胞手足烧死吗?”
“如果我还有意识的话,我当然不会。但那些骨头已经TM的成了杀人机器了。他们也许还有智慧,但已经没有思想了。”
“你错了。他们有。除了已经疯狂的以外还有很多是不愿向自己同胞举起屠刀的。推荐你去看布莱恩*铜须写的《冲突的大地》,看完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是对的。这本书在南海图书馆有复制本,你可以去借来看。”
“......不管怎么说,让脑油露在外面的家伙跟活人做同胞,这是只有精神病人才觉得可能的事。”
“你就当我是精神病吧。”
“......”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我收回了手枪,他也撤回了刀。我起身时,他正要走。我叫住了他。他有些不解地看我。我道:“东西留下,钱我给你。”说着我把洛丹伦堡生银行发行的代金券都掏出来递给他,那相当于我半年的军饷,本想明天去投资一条贸易船的。
他愣了一刻,随即笑了。笑得很好看。“你是个好人。”他说着将包放下了,但仍背着双刀:“这刀是我老师